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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派人给我送了信来,说我的药里还需一味天山雪莲,有此药,我能不那么痛苦。
妙儿去求婆母,却被赶了出来,我安慰她,不重要了。
可当夜晚来临,我疼得去扣眼睛,抓耳朵,恨不得没有眼睛和耳朵,我痛苦的弓起身子,妙儿把我的手臂反绑起来,随后赶紧喂我神医给的药。
纪审理还是来了,他坐在我床边,只需掀开被子,他就能看到被汗浸透的被单。
“阿书,你知道你这般做法将我置于何处?”他压制住情绪,可我依然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我想要天山雪莲,你帮我去求婆母。”我忍着剧痛去求他,只要纪审理要,婆母应是立刻挥奉上,婆母最是疼爱纪审理了。
神医的药没用,只能止一时之疼,止一时之血,细密的疼痛遍布周身,仿佛在身上每一寸扎上了细密的刺,疼得让人无法唿吸,让人连说话都成奢望。
天山雪莲是陛下所赐,也有我的一部分,纪审理,你帮我拿回来吧!
“倾城食不下咽,痛苦不堪,你别去折磨她好不好?”
或许身上的疼,远不如纪审理的这句话,他的话就像冬日里的冰,让人寒彻心扉。
“和离!我要……和……和离!”我不想让纪审理看出我的不对劲,忍着身上的疼痛,大声的说。每一个字,都像是我七窍里流出来的血,鲜红而刺眼。
“你简直不可救药。”他甩开我的手,冷漠的转身。
纪审理曾许诺,要一辈子对我好。
可我不奢望他的好了。
我时日无多,怎么突然就会想着和离呢。
或许,一夜的回忆让我清楚一些事。我明白,纪审理变了!他不爱我!他也从未爱过我!
想清楚这些事,我便明白,和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再一次回了沈家,外人都说我是个好阿姊,对妹妹格外好,经常去探望。
看到贺倾城的药碗里飘着几片天山雪莲,我突然笑了。
贺倾城嘲讽的说:“你想要的,世子都送到我这里了。不仅是天山雪莲,他还求陛下赐他药,此刻姑母正给我熬药呢。”
原来上次母亲手里拿着的锦盒是陛下所赐,父亲不过五品官,自不会受陛下恩赐,这药只有纪审理去求,才会有。
我差一点在贺倾城面前落泪。
我还没走出沈府,纪审理就迎面走来,他依旧这般俊美挺拔,只是……
“阿书,我来接你回家。以后,别来找她麻烦了,我真的不会和她有什么了。”
我仰着头,认真的望着眼睛,“和离书在你书房里,盖上你的私印,以后一别两宽。”
纪审理伸手想要牵我,我躲开了,扶着妙儿的手,离开了沈府。
我没有回头,心里却在滴血,他早出晚归,以为他去军营,可他却是入宫为贺倾城求药,第一次是贺倾城才回来,第二次是如今。
纪审理,你不觉得你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吗?
有了陛下御赐之药和天山雪莲,还有母亲对贺倾城的贴身关照,很快贺倾城就痊愈了。
听妙儿说,贺倾城去了婆母哪里,说是去感谢婆母愿意把天山雪莲给她。
我不想让贺倾城进我的院子,便去荷花池等她。
入冬的荷花池,一片萧瑟之色,我病后,不怎么约束下人,倒是让她们忘了把荷花池的枯荷叶弄走。
果然,我没有邀请她,她不请自来。
“阿姊,我病好了,你开心吗?”
我没有说话,淡漠的看着她灿若春阳的笑容,难怪纪审理会心动,这般甜美的笑,很难让人不心动吧!
“阿姊,你死了该多好呀!这样世子妃之位就是我的了。”
贺倾城压低声音,笑容满面,可眼里满是阴狠算计。
“阿姊,你不要……不要……”贺倾城惊慌失措的大喊,我无动于衷,看着她做戏。
下一刻,我和她双双掉入荷花池。
冰冷的水涌入我的口鼻,疼痛袭来,我想这么死了倒也好。
妙儿老早被我支开,这个傻丫头,她不会坐视不理我伤害自己的。
我被救了上来,是纪审理的副将救的,而纪审理心心念念的是贺倾城,怀里自然是惹人怜惜的贺倾城。
也得亏我现在与盲人无异,不用看纪审理和贺倾城卿卿我我。
“阿姊,她……她一定不是故意的。”说完,贺倾城没声了。
不用多想,贺倾城肯定是晕了,这招,她用起来顺手得很。
我身上满是污泥,头发散乱,脸色惨白,一定很丑吧!不过纪审理应该紧张他的心上人,不会注意到我不堪的一面吧!
纪审理把贺倾城安顿好,就直奔我的房间,我都不知道他这是对我第几次发火了。
“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倾城才痊愈,你竟推她下水,可怜她竟为你这蛇蝎妇人说好话。”
也多亏纪审理发火,不然声音太小,我都听不见他说话了。
“不用和离了,给我一封休书吧!像我这般恶毒,休弃了才不会辱没了纪家。”
“我成了下堂妇,正好为你的倾城腾位置。”
苏合香写的《知书不达理》这本小说有很多朋友推荐,主角沈知书纪审理各方面描述的恰到好处,小说里人物情感时而微妙时而强烈,非常喜欢苏合香的这部作品,每个情节都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