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手术台上,感觉头很晕,身体也变得很轻。
我这是……要死了吗
我听到门口传来交谈声,我听到我丈夫还有儿子的声音。
他们一定很担心我。
我也很担心。
万一我真的死了,他们该怎么办呢谁来照顾他们呢
还有儿媳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马上要当奶奶了,可是我就要死了。
我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一眼我的家人们。
眼前阵阵发黑,但我还是看见了门口的儿子张宇。
他握着笔正在写单子。
“我们放弃治疗。”
他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在我耳边,我像被人当头一棒,耳鸣阵阵。
他说什么
“爸,救不活的,妈也一大把年纪了!万一醒不过来或者有什么后遗症,我们怎么办不能因为她拖累了整个家呀!”张宇拉着他爸,压低声音说。
我的丈夫张振齐踌躇了几秒:“可是……可是你妈死了,她的退休工资怎么办!她死了可就没了!存折也只有她知道密码。”
“爸,这你不用担心,到时候让张宇拿着死亡证明去银行,银行会帮你办理的。至于工资,几千块也成不了什么事。”儿媳金思思在一旁分析利弊,“妈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与其为了她倾家荡产,不如把钱留给孩子。”
张振齐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她死了,谁来照顾我们啊。”
接下来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我感觉越来越冷,如坠冰窖。
原以为我的丈夫犹豫的那几秒钟是为了救我,却没想到是为了钱,是怕我死了没人伺候他。
我这半辈子为张家付出的一切仿佛只是个笑话。
我为丈夫和儿子付出的时间、精力,付出的一切都换不来他们对我这条命片刻的施舍。
我眼前发黑,整个人彻底失去意识。
下辈子,我一定不要再过这样的生活。
“我不想吃这个!”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慢慢睁开眼,看见我的儿媳金思思一脸不耐:“我想吃馄饨!”
我有些发愣,这是我在做梦吗?
不等我琢磨明白,金思思把面前的鸡汤猛地一推,瓷碗落在地上摔碎,鸡汤撒在我脚背上。
烫的。
我没死,也不是做梦。
我这是重生了。
我回到了出车祸的那天。
被撞飞的失重感,还有身体走向死亡的冰冷和被丈夫儿子抛弃时的心痛,这些都仿佛没有消失。
可眼前的一切又在提醒着我,我真的重活了一世。
这一次,我要把困住我的枷锁解开,去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见我久久没有反应,金思思再度开口:“妈,我跟你说了,我吃不下,想吃那家的馄饨,你去给我买。”
“想吃让张宇给你买。”我绕开脚边的碎片,进房间换鞋。
金思思愣了下,没有想到一向对所有人言听计从的我竟然会拒绝她。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不依不饶:“可我现在就想吃,等他下班都几点了。”
“你想吃也可以自己去。”
“妈,我还怀着孕呢!医生说要避免劳累!”金思思拿自己怀孕说事,显得十分金贵。
我却不再惯着她。
从前我爱屋及乌,陈宇爱她我自然不会亏待她。
她进门半年,每天起床就去上班,下班回来就窝在房间,有时候吃饭都要多喊两遍。
我没让她扫过一次地,做过一次饭,洗过一次碗……
我把她当女儿,她却连一半的真心都不愿给我。
总是对我有些莫名敌意,听不惯我说话。
我就事论事,她觉得我针对她指桑骂槐。
我怕影响陈宇和她的感情,提出要搬出去租房住,被丈夫张振齐拒绝。
后来我避免争论,她又觉得我不把她当家人,有话不直说,偷着摸着的私下说。
后来怀了孕,我心疼她怀孕的苦累,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言听计从。
半夜跑出去买酸奶,四十度的天气去给她买冰淇淋,今天她把我炖的鸡汤打翻让我给她买馄饨。
上辈子,这碗馄饨,让我送了命。
这辈子,谁爱买谁买。
“你怀孕四个多月,胎已经稳了,走那么几步路算不上劳累。”我看着她,嘲讽道,“比起你逛街不知道轻松多少倍。”
金思思彻底愣住了,看着我眼神变化不定,好几秒才冷笑道:“妈,你是不是对我早有意见!你不想照顾我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我笑了笑,她说的话正合我意。
“那我就直说了,你要是需要人供你使唤,你就自己请个保姆。”
《六十岁,再来一次人生》是我追了很久的一部小说,作者墨十二的文笔很好,反正我是喜欢这种写作方式的,不知道有没有和我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