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这是一次机会。
电话未必是顾珩打的,可顾珩的到来却让他们十分忌惮。
我擦掉手心的汗,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逃?
不逃?
现在就走。
还是,再找时机。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给我的又一次试探,可机会难得,如果错过,他们今晚很可能会直接用刀戳瞎我,到时候,才是真的走不掉了。
我按照笔记找到房间备用钥匙,又在重现于冰箱里的人头口中掏出了家门的钥匙。
我对上人头黑洞洞的眼眶,不知怎么得,竟觉得这人头有种熟悉的安全感。
血字说:尸体是可以信任的。
我定了定神,抬手去开门,然而刚打开门,就被弯腰撬锁的顾珩吓了一跳。
门外黑漆漆的,看似普通的楼道缝隙却藏着不少诡异的黑影。
抱着面包的顾珩吓了一跳:“你怎么出来了?”
他的影子扭曲地拉长,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而他似乎不太愿意在门外见到我。
“你快回去,你,你不能出来的。”
“为什么?”我心一沉,却顺着他的话退回屋内:“顾珩,你到底瞒了什么没告诉我?”
我当着父母的面卖顾珩卖得快,对顾珩也直接把那对夫妻给卖了:“他们说好今晚要出去杀你,你还来做什么?”
顾珩见我行动还是要靠盲杖,不再询问我是否看得见,只将面包塞到我怀中:“兮兮,你再等等,等我救你出去。”
“兮兮,你还记得吗?早在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叔叔阿姨就搬家了,这里不该是你家。”
像是背后有人追赶,顾珩的语速很快:“你看不见,外面很危险,不要轻易出门,等我来救你。”
顾珩脚下的影子溢出血光,楼下的门禁也响起摁密码的声音,他却看着我的眼睛,说起了一件我早就忘记的小事。
“小时候,你一和我吵架,就会跑到房间里给未来的自己写信,提醒未来的自己,顾珩曾经这样惹过你生气。”
“你把信纸订成册,放在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你曾经说,这是我与你的过去,是你最珍贵的宝贝。”
“兮兮。”顾珩紧紧搂着我,声音是压抑的哭腔:“你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放到哪里去了?”
顾珩再一次离开了,他畏惧着脚下的影子,畏惧着即将回来我的父母。
不知今晚父母在外面和邻居们发声了什么,当晚父母走进我房间时,邻居们又一次开始砸门,骂的话也更加难听。
家里的尸体越来越多,总待在家里的父母也越来越不像活人。
他们不再试图让我出来吃饭,甚至当着我的面肢体扭曲地行动,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声。
可有一天,母亲化好妆,穿着精致的套裙,笑着挽起父亲的手,温柔地劝我:“兮兮,你该出去散散心了。”
这话要是在几天前说,我一定迫不及待地开门逃跑,可在顾珩来过以后,我愈发觉得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这里不是我家。
这里是哪?
我望着比监狱还细密的铁丝网,全身莫名发冷。
透过门缝,我窥见母亲鲜红的高跟鞋就在门后,森冷的刀尖垂到地面,泛着幽幽寒光。
他们一直在门口等着我。
只要我敢尝试离开,他们就可以立刻杀了我。
我只能用另一种方法逃。
我一直待在房间里,寻找着那一整册的信纸。
顾珩应该没有说谎,纸盒里被揉皱的信纸的确有撕下的痕迹。
然而,翻遍了整个房间,我也没能找到被顾珩重点提到的信纸册。
本能的,我完全不相信顾珩所谓等着他带我离开的鬼话。
我看着家里一具具怪异的人体模型,看着他们被剖空的腹腔,脑中骤然闪过一个陌生的情景。
那是一个犹如监狱般的八人间,我手上满是划痕伤口,流着泪将一册东西塞进了污黑冰冷的旧棉被中。
这是哪里?
我忍着突如其来的头疼,连忙用剪刀剪开被子,只见里面果然放着一册被血污弄得脏兮兮的信纸册。
【1月10日,我央求顾珩偷偷替我带来了册子和笔,我把它们藏在被子里,希望不要被发现。】
【1月11日,林晨想从书院逃出去,她被打死了,但她的父母相信了不小心被绳子勒死的说法,她还不明白吗?这个什么可以戒网瘾戒早恋重塑孩子的破书院就是集中营。】
【1月12日,今天是开放日,我的父母来了,我跪在地上求他们带我走,他们不肯,说我在这里学得很好。】
【1月13日,柳秀秀灌了自己一袋洗衣粉,她死了,她妈拿了十万块钱,当着我们的面笑着走了。】
【1月14日,今天集体挨打了,好疼,谢温偷偷给我送了一管药,老师很信任他。】
【1月15日,顾珩告诉我,他给省里打了举报电话,让我等他,他会救我出来的,可是王欣雨今天也死了。】
……
【2月1日,听说,今天有很多记者明星和老板要来,我准备当着他们的面举着这本日记从楼上跳下去。】
【2月2日,我是谢温,在我们很多人的帮助下,李月兮成功了。】
我想起来了。
写的挺好的,刚开始读有意应景的《嘘!别告诉他们你看得见!》,前面写的挺不错的,不知道后面咋样,嗯,写的挺好看的,挺喜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