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晕了过去,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沈槐安。
沈槐安轻轻抚了抚我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
声音也很轻,像羽毛一样落进了我的心里。
“阿婉。”
我抬头撞入他的眼帘中。
他的眼神一如我们相爱时般温柔。
我侧头躲开他的手。
“滚。”
沈槐安离开了房间。
我忍不住想笑。
这个人为什么能伪装的那么好。
前一秒骂我恶毒,后一秒又温温柔柔的叫我阿婉。
就像前世他既能跟默默生下安安,又哄得我晕头转向,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
沈槐安的手段,向来如此。
我又想到了他们的那个孩子。
我不知道安安怎么样了。
连续很多天,似乎都没有再听见那个孩子的声音。
它似乎也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和默默一起。
我不知道沈槐安想干什么。
明明都已经那样说我了。
却还是不肯放我走。
我透过二楼的窗,时常想起安安血流不止的模样。
安安怎么样了?
他那样小,流了那么多血。
一定很痛吧。
我越想就越厌恶自己。
我为什么会忍不住的去对一个孩子下那么重的手。
渐渐的,我开始厌倦沈槐安的出现。
他来见我,我也总是躲着。
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就靠在门外。
我们隔着一扇门,什么话也不说。
他来求我,“阿婉,把门开开好不好?”
你看,他就是喜欢这样。
明明都把我软禁起来了。
不许我出别墅以外的地方,却偏偏还要装样子询问我。
他甚至又叫来了我的爸妈,爸爸还是老样子,只沉声叹着气。
像是在怒我不争气,不知道哄着沈槐安,还跟他闹脾气。
或许在我的父母眼里,我就是这么不识好歹吧。
妈妈握着我的手,可我的眼眶总是红红的。
她看出来我不开心,我偷偷听见她去求沈槐安了。
她那样一个要面子的人,居然有一天也会为了我在沈槐安面前低下了头。
她有些难堪的揪着衣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槐安啊,你和南婉这样也不是办法,你就放她回家吧。”
沈槐安静默着不说话。
片刻后,我听见他应了一声。
“好。”
一瞬间,我忽然感觉身上的桎梏消散了。
可我又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沈槐安好像真的要我放我离开了。
甚至让佣人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在我装衣服进行李箱的时候,沈槐安走了进来。
他将一个槐花胸针放进了行李箱的小包里。
“这是你最喜欢的胸针。”
我想要将它拿出来,又听他道。
“带着吧。”
我还是没有犹豫,将他的胸针扔到了一边。
那是我们相识三个月时,他出国在慈善晚会上拍下的一枚胸针。
上面有槐花的图案。
他说,槐树有槐花,我就是他的花。
可现在他的花不再是我了。
我也不是他唯一的花了,我也不需要这枚胸针了。
第二天我看见门口有一圈掉落的烟灰。
沈槐安没有来送我。
我该庆幸。
重生一世,他总算放我离开了。
10.
没有沈槐安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重生前,我没有想过。
和他在一起的七年里,我也没有想过。
我好像和妈妈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奇怪的是,爸爸妈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们会贴心的叫我上桌吃饭,担心我身体不好每天晚上给我端来一杯牛奶,就连天气冷了也会对我嘘寒问暖。
甚至,我生日那天。
下了很大的雪。
爸爸和弟弟姜行从外面给我带了一个大蛋糕。
灯光熄灭,他们笑着让我许愿。
往年的生辰,我几乎都是和沈槐安过的。
因为只有他陪我过。
我双手合十,似乎有什么在喉咙里堵住了,酸涩的厉害。
我许了一个愿,希望再也不遇沈槐安。
只是,我没想到这个愿望会被上天听了去。
一语成谶。
印象中,姜行也很讨厌我。
可这次他亲自切蛋糕给我,眼里带着欢喜,“姐姐,这块最大的给你。”
我拿蛋糕的手有些不稳。
“是因为沈槐安吗?”
我压抑住心中埋藏许久的疑问。
因为我始终不敢相信,曾经对我不闻不问的家人会对我这么好。
姜行皱了眉,“什么?”
爸爸妈妈全都看向我,我又深吸了一口气,重复了一遍,“是因为沈槐安威胁了你们,所以才对我这么好吗?”
饭桌上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像是被我戳穿了一般。
只有姜行岔岔不平:“姜南婉,我看你是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那一刻,记忆中的姜行似乎回来了。
爸妈异口同声的呵斥他:“谁让你说话的?”
我看着面前的蛋糕,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话曾经,他们似乎也对我说过。
记忆开始割裂。
我一个人回了房间,外面的雪似乎下的很大。
窗户上结了一层霜花,路灯下雪花也有了影子。
我忽然想起去年的生日。
沈槐安抱在我身后,将脑袋搭在我的颈窝边,亲吻着我的脸颊,“阿婉,你许了什么愿?”
我笑着躲他的吻,“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低笑一声,吻住了我的唇。
我许愿,要和沈槐安岁岁年年。
那人修长的身形出现在了窗户外面。
我眸光倏地一紧。
仓惶的躲在了窗帘后。
他目光遥遥的看了过来。
隔着路灯,隔着风雪。
像是穿过了玻璃。
我闭了闭眼,随着我拉上窗帘,那道炙热的目光也消失了。
我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那里好像又一次剧烈的跳动着。
所以,人也会像我这样犯贱吗?
去一次又一次的想念一个骂自己恶毒的人吗?
《一枕槐安》总体来说写的还是可以的,对我来说反正是很吸睛的。最开始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读了两三章,想不到最后却被作者榴莲酥的写作风格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