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忆了。
他们说我成了豪门的养女。
与拒绝过的初中富家大校草结了婚。
我因为他出轨,跳楼自杀。
可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初捡我回家的温柔暖男弟弟怎么就变了样儿?
我睁开眼,就看到病房雪白的天花板,旁边站着好几个医生。
我脑袋缠着绷带,还泛着微微的疼痛,身子也痛得像是被巨石压着。
脑中更是空白一片,什么也记不清。
“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迷糊地望向那几个医生。
一位戴着金边框眼镜的医生,微愕着:“喻小姐,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你好好想想之前发生的事。”
“啊?”
我脑中混乱。
我掌着额头,眉头紧蹙,努力地回想着我的过往。
我出生在一个肮脏而又破碎的家庭。
我的妈妈是个“瘾君子”,我的爸爸是谁,我不知道。
而妈妈轻浮地笑着:“我跟那么多男人睡过,你老子是谁,我也不清楚。”
我的身上留着深浅不一的伤疤,红的,紫的,有烫伤的,有殴打的,有鞭笞的。
身体像一幅被蜡笔乱涂一气的画,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而这所有的伤都是我妈妈留下的。
十五岁,在我被继父差点儿侵犯的那天,我被她愤怒地赶了出去。
飘着雪的冬日。
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穿着一双拖鞋,像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狗蜷缩在垃圾桶旁。
冷风像一把镰刀,割开我身上瘦得只剩一层溃烂的皮。
饥饿,寒冷像是有无数只蚁虫在噬咬着我。
这时,夏安遇见了我。
他个子小小的,模样清秀,一看就比我年幼。
清澈的双眼干净得像是不沾染一丝尘埃。
“姐姐,你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他声音稚嫩得问着。
我虚弱地双眼微抬,望向他。
语气无力而又冰冷道:“看不出来吗?我是个乞丐。”
他歪着脑袋,怔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一抹纯真温和的笑。
“姐姐是没有家吗?姐姐没有家的话,那就跟我回家吧。”
我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颤。
夏安温热的手牵起我僵冷的手,将我带回了家。
夏安的家只是一个阴暗的地下室。
空间狭窄得让人窒息。
一张单人床上叠放着好几摞,一年四季的衣服。
一张折叠桌放下来,空间挤得转个身都困难。
他的家也好像贫苦得日子过得如漏斗一点点滴下的水。
他有一个年迈的奶奶。
奶奶一见到我,看到我满身的伤口,就心疼地双眼红润,紧紧地抱住我。
我诧然不已,忽一阵小小的电流激过我的全身。
从来就没有人这么温暖地抱着我。
从我记事起,我就是一个沙袋,任我妈妈打,还被她从外面找来的各种野男人拳打脚踢。
尤其在她毒瘾发作的时候,我好几次都要被她咬牙切齿地掐死。
那一晚,奶奶将堆积在床边所有的菜放进一口锅里煮着。
那些菜叶子都已经黄透了,
看样子,他们都是省着吃。
在这之前,奶奶将夏安拉出门外。
我扭过头,偷偷地瞥过去。
奶奶从衣兜里拿出几张皱巴巴,旧得都褪色的钱,递给夏安。
“你去买点儿肉回来,给那姐姐添点儿腥味。”
吃饭时,昏暗的灯光下,一锅朴素的杂烩汤冒着腾腾的热气和扑着淡淡的香气。
盛得满满的米饭摆在我的面前。
奶奶面带愧疚,“我们家里没啥,也就买不起什么大鱼大肉,只能委屈你,将就吃点儿。”
我颤声着:“不不,这很好了。”
小时候,别说肉了,就连一点儿菜叶子我都没怎么粘过。
我常常喝自来水充饥,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妈妈才会给我点儿白米饭吃。
上了学,学校食堂的菜虽然便宜,但妈妈也丝毫不给伙食费。
“用你那些伙食费积攒下来,又能买不少那些快活药。”
她眼窝深陷,瞳孔涣散,像绽开花瓣的罂粟。
在学校里,我就用汤水泡饭吃。
因此,上了小学六年级的我,个头却像是三四年级的小孩。
奶奶把肉都夹给我,和蔼着:“你多吃点儿。”
我望着那肉,肚子虽饿得掏空,但不肯动筷。
我看向夏安。
夏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我把肉夹给他。
他忙用筷子抵住,“姐姐,我不吃,你吃。”
说着,他赶忙端起饭碗扒着饭。
奶奶眼神心疼地看向自己的孙子。
“这么多肉,我吃不下。”
我把肉硬递到他的碗里。
夏安犹豫了一会儿,才把整块肉塞进嘴里,眼中放着光地嚼着。
“你的父母呢?”
奶奶突然小心翼翼地问着。
我咬着筷子,慢慢地用舌头卷下饭粒。
“我没有父母。”
我垂下头,冷声着。
奶奶违章视线移开,像是不小心戳到我的痛处而内疚。
气氛忽然尴尬地凝固起来。
“我也没有父母。”
夏安说道。
“我的妈妈生我的时候去世了,而我的爸爸欠了一屁股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就没怎么见过他。”
我心里微惊。
没想到,夏安与我一样,投胎不顺利,稀里糊涂地出生在一个不像样的家庭。
“姐姐,你没有家人,那我们就做你的家人,你和我们一起生活吧。”
夏安天真地说着。
奶奶也慈祥地笑了笑。
凝视着夏安如落满星辰的眼睛,我晦暗的心仿佛有一束光照进来。
我留在了夏安的家。
初中毕业后,妈妈就不让我再读书了。
就算我中考考了全市第一,她都无情地毁了我那时充满希望的未来。
“九年义务教育的责任我已经尽了。以我们家的条件,你读再多的书都是枉然,出来还不是打工。”
漆黑而又凌乱的房间里,她慵懒地坐在窗台上抽着烟,冷峻地说着。
暗黄的灯光投射出她的影子,像扭曲的恐怖的恶魔。
白天,夏安去上学,我就帮着奶奶奶出去摆摊。
在夏安快放学时,我就去学校接夏安。
一次,在回家的途中,我们遇到一条大狗,凶恶地向我们犬吠着。
我以前被狗咬伤,留下心理阴影,就特别害怕狗。
我吓得直往后躲。
夏安就抓着一根木棍,勇敢地挡在我的面前,赶走那只狗。
奶奶为我们做着饭。
虽说饭菜都很简单,但总有一种家的味道。
奶奶知道我的生日,她就会买一块生日蛋糕,
她跟夏安一起为我唱着歌。
而在这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过过生日。
奶奶也会帮我细细打理着我的头发,给我梳着鞭子。
夏安还在上初中,他有什么不懂的,我刚好就可以教他。
每当这时,夏安就会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姐姐,你好厉害。”
那个“瘾君子”妈妈也就再也没有找过我。
我也就对她彻底地忘记,心里只有夏安和奶奶。
我本以为日子就这样清贫但却温暖地向前推进。
可直到某一天,我接夏安放学回家。
刚来到通过地下室的楼梯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奶奶一阵阵凄惨的哀叫声。
我与夏安心里猛然一惊,急急地跑下去。
推门一见,几个穿着黑衣,牛高马大的男人竟殴打着奶奶。
奶奶身体瘦弱地蜷在地上,满脸乌青,无助地求饶着。
夏安慌地冲上去抱住一个人的大腿,一口狠咬下去。
“你们这群大坏蛋,不要打我奶奶。”
我也冲上去,推开那几个恶人。
那人痛得一脚踹飞夏安,挥起拳头,凶神恶煞着:“狗崽子,你想死呀?”
我忙挡在夏安和奶奶的面前,抄起后面桌上的菜刀,恶狠狠地指向他们。
“你们是谁?你们几个大男人打一个老人,要不要脸?”
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冷笑了一下。
“她儿子欠了我们那么多钱,我们打她,只是给她那儿子一点儿教训。”
“欠你们钱的是她的儿子。应该找他,而不是欺负一个老人,你们这样比无赖还不如。”
我声嘶力竭地回顶着。
“我们要是能找到她那混蛋儿子,我们也不会来这儿欺负一个老人。”
“我儿子欠你们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奶奶虚弱着。
“老人家,你拿什么还?就怕你入土好几百年了,都还还不完。”
刀疤脸气汹汹着。
“跟他们废话什么?把那小的抓来,挖出他的几个器官,能卖不少钱。”
一个满嘴大黄牙的人眼神阴冷地盯向夏安。
夏安害怕地微颤着。
“你敢碰夏安一个汗毛试试。”
我怒气冲冲地将菜刀指向他。
黄牙往后退了退。
“欠你们的钱,我会挣来还给你们的。”
我哆嗦着。
刀疤脸勾起嘴角。
“这可是你说的但是,欠我们的钱,你们必须得还。要不然,到时,把你们一家子的器官都给挖了。”
刀疤脸威胁着,便与那几个小混混离开。
我与夏安都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而奶奶突然翻了个白眼,发出呜咽一声,倒在地上,便再也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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