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越来越多,围的水泄不通,有一部分是病人,大部分是看热闹的。病人都带着这样一个心理,如果真的是鲁神医儿子,或许可以看好病。但万一是骗子呢?要不要试一试?
鲁有生之所以这么出名,是因为他开的药方绝对药到病除,一次性拔掉病根,永不复发。虽然收的诊金比医院还贵,但是能一次治好。这是所有病人都希望的事,所以宁愿多花点钱也要到鲁有生那里看病。
众人正踌躇时,突然人群后面传来声音,“让让,让让。我要看病!”接着一个年轻人钻了进来,他打扮的怪里怪气,耳朵上戴着耳环,头发染成黄色。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一看就知道是古惑仔看多了!
他一蹦一蹦走到鲁文鹏身边,怪异笑了下坐在凳子上。“你说是鲁神医的儿子,我可不信。今天我就替乡亲们试试你的真假。要是你能看出我得了什么病,我们都信你!”
“对,小伙子,你帮他看看呗。”周围人一看有人愿意试真假,呼声极高。
鲁文鹏扫了一眼年轻人,他面色红润,瞳孔深处一片莹黑,眼仁也正常。鲁文鹏轻声笑了下,“男左女右,麻烦把左手给我把把脉。”
这时樱桃儿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鲁文鹏,我认识这家伙,在镇上游手好闲,经常干偷鸡摸狗的事,他可能是来找麻烦的。”
鲁文鹏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依旧认真把脉。心里则在想,你既然要捣乱,我就将计就计。把完脉,对方一点病都没有。但是鲁文鹏忽然面露凝色,语重心长说:“兄弟,你现在是不是口干舌燥,胸口有些闷?”年轻人楞了下,被他这么一说,真有那些感觉。不过很果断地说,“没有!你会不会看病呀?”
鲁文鹏怪异笑了下,“还说没有。你快回去准备后事吧,我估计你活不了五天。”
“啊?不会吧,我看他脸色挺好的。”
“小骗子,老子可是中医,他明明什么病都没有。你少在这妖言惑众!”一个老头站出来说。
鲁文鹏摆摆手,“老人家,你又没把脉,怎么知道他没病?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你做哪一样了?就敢乱断病情。”这句话说的老头哑口无言。中医确实是要做这几步,他刚才是激动了,因为按照经验来看,这年轻人最多只是抽烟喝酒多了点,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老头一挥袖子,“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他完全还能活个几十年。你凭什么说人家没救了。”
年轻人有些按耐不住了,毕竟关系到自己性命。他着急问,“你不会骗我吧?那你说说看,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鲁文鹏叹了口气,“你这病属隐性。平时什么都察觉不出来,但是一旦到了病发那一天,就会猝死。神仙都救不了你。”
“又在吹牛!你有本事就治好他看看?”老头不满冒了一句。鲁文鹏比较奇怪,这老头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老是和自己作对呢?其实他不知道,这个小镇上,除了鲁有生就是这位王远民医术最高。现在鲁有生走了,他就是自诩是小镇上第一中医高手,见到鲁文鹏这种坑蒙拐骗,岂能容忍,当然要来“主持大局”了。拆穿了鲁文鹏,他在众人心中地位会更高的。
“王先生说的对,你非说那小子有病,你倒是治好他看看。”
“要不这样,王先生和你一起治,谁能治好他,谁就是咱们小镇第一中医。”周围人跟着起哄,他们还是比较相信王远民的。
鲁文鹏宠辱不惊,既然老头一再刁难,不如就让你当我的垫脚石,一炮打出名声!当即拍案而起,“好!要是我能治好他,你不能的话,你又怎么说?”
王远民被他的气势给吓住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敢和我比?按照他的年龄,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中医,临床经验也不可能比自己高。中医大部分还是讲究经验的,同一种病,不同的人,不同的季节用药完全不同。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完全不可能比自己厉害!
如此一想镇定了很多,而且他也不能怯场,他丢不起这人。于是扫了眼周围人,大声说:“乡亲们都听到了,不是老头我以大欺小,是他主动请战的。如果我输了的话,从此不再给人看病。”
鲁文鹏没想到他这么决绝,既然你非要把自己往死里推,只好成全你了。他不是一个仁慈的人,反而骨子里带着点枭雄的味道,我欲得道,尔等退让!
“好啊,既然老先生下这么大的赌注,我也只好奉陪。如果我输掉,这双手砍了!”鲁文鹏撩开袖子将双手递到王远民身前。
众人都意识到这不是闹着玩的了,纷纷让出一个真空地带。没有一个人再说话,很严肃地看着鲁文鹏和王远民。
鲁文鹏心里偷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闹的越大越好,最好让整个丰市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王远民额头冷汗唰一下流下来,这小子敢说这样的大话,莫非真的有办法?嗯,既然这样,我就抵死说病人没病,就不用治了。
樱桃儿这时摇摇他胳膊,担忧道:“你真的行吗?输了可是要砍手的啊!”
“没事,绝对会赢!”鲁文鹏眼中全是自信,连樱桃儿也被感染,没有那么担心了。
鲁文鹏摆出请的手势,“老先生,你是前辈,先请。”
王远民当仁不让,坐下来握住年轻人手腕,把了一会,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再确认一次,最后脸上变成得意,笑呵呵说:“这人一点病都没有,哪里用得着治。你还要怎么说?这双手我是不想要了,不过你要滚出山药镇。”以他多年来的经验,是绝对能从人的脉象看这人到底有没有病的。他的脉象平稳旺盛,跳动时相当有力,完全是一个大好人。
周围小声议论着,都在赞扬王远民医术高明。鲁文鹏充耳不闻,慢悠悠说,“兄弟,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能看出你到底有没有病了。”
“你说要我怎么做?”年轻人担心自己真的有病,所以对鲁文鹏言听计从。
“先蹲下,再站起来,要深蹲,起来的时候要快。连续做十个,自然会有结果。”
“……”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人都在数着,“四个,五个,六个……九个,十个!”年轻人飞快做完,身体一点异样都没有,对鲁文鹏笑了下,正想说“你这个大骗子!”突然,感觉脑门晕乎乎的,胸口一阵恶心。然后哇一声吐出黑血!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吓坏了,“这人吐血了,快叫救护车啊!”
王远民顿时汗水直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一点病的!难道我几十年的行医经验还看不出一个人到底有没有病!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
年轻人也吓的面无血色,他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胸口闷的发慌,口干舌燥,好像真的快要死了,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帮他了,猛的抓住鲁文鹏脚腕,恳切道:“医生,求你救救我!”
鲁文鹏迅速取出银针,落针毫不犹豫,一连十三针,两手并用,扎的位置天差地别,上一秒还在扎太阳穴,下一秒已经扎到涌泉上了。行动起来行云流水,动作之快,看的人眼花缭乱。针灸可不是闹着玩,一旦扎错位置,那是会死人的!既然敢果断的下针,那么就肯定有十足把握!这份自信和决绝,王远民都自叹不如。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惊呼出声,“鲁氏鬼医十三针!”众人纷纷望向他,然后再看鲁文鹏,他已经完成针灸,正在按摩年轻人身上的穴位。
从落第一枚银针,到十三根全部到位,时间不能超过20秒,而且扎的顺序很严格,必须太阳穴起手,涌泉第二位,然后落针的穴位纵横交错在身体的一些刁钻位置。时间超过20秒会失败,穴位顺序出错也会失败,虽然王远民曾经见过鲁有生使这招,但始终无法达到那种手速和准确度。
这少年真的是鲁有生儿子?他心里打起退堂鼓,没想到鬼医十三针被他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良久,年轻人突然兴奋道:“我能看见东西了!胸口也不闷了。”他紧紧握住鲁文鹏手,“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自己有病!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啊!”
前后变化的太快,明明都吐血现在却生龙活虎。不得不说,鲁文鹏的医术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王远民此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别说治好人,连别人有病都看不出来,还当什么医生!
鲁文鹏假装松了口气的样子,“总算保住这双手了……”言外之意很明显,众人唰地看向王远民。
他咬住嘴唇,都出血了。最后一挥手,“我说话算数,今后再也不帮人看病!”然后愤然就要离场。
鲁文鹏连忙拉住他,“老先生,其实你看不出来也很正常,这种病很少见。就连我父亲也只遇到过一回。我运气好,亲眼看见他医治,所以你不必介怀。”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鲁文鹏抬出自己的父亲,鲁有生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医,他都只遇到过一次的病,一般的高手怎么可能治得好呢?这给了王远民足够的台阶下。
王远民看出来鲁文鹏的善意,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毅然道:“我输了就是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鲁文鹏哼了声,“医者仁心,你空有一身医术,但是不给人看病。连最基本的医德都没有了,还算什么医生。”
王远民叹了口气,周围人开始劝他,“王先生,算了吧。鲁神医都少见到的病,就算大城市里的教授也不一定能看好。不用那么在意的。”
“是啊,当医生的就该给别人看病。我们还是很相信你的。”
王远民自嘲笑了下,再看鲁文鹏时,目光中全是赞赏,这少年胸襟宽广,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医术高明,确实难得。“果然父亲是神医,儿子也是小神医。老头我甘拜下风,既然小神医说我可以继续看病,我再置气就是老顽固了!”
吹爆《大药师》,故事层层递进,雅俗共赏,从小就有梦的文笔很有意思,已经决定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