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鸢苜更衣后女掌柜为她梳了随云髻,在给她描完妆面之后这生意人又禁不住感叹:“小姐果真是天生丽质,如此简单梳洗就美得不似凡人啊!”
鸢苜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羞涩之余心下又有几分窃喜。
“哥舒公子真是好福气,家中竟有小姐这样美貌的妹妹。”女掌柜继续恭维了两句,又突然想起鞋子忘在了柜台上,便道,“小姐您先稍坐片刻,待我去取鞋子过来。”
“嗯!”鸢苜点点头,看着女掌柜出了门,又打量起自己的一双小脚来。
未过多久门开了,进来的却是斐策。斐策正巧对上她的目光,竟微微一怔陷了进去。斐策手中拿着一双浅紫色的绣花鞋,正待鸢苜想伸手取来穿上,斐策竟蹲下身来捧起她的右足亲自要为她穿上。玉指轻轻划过她脚踝处的花纹时,斐策心中泛起一丝疑问:她既是苜蓿小妖,身上怎么会出现曼珠沙华的纹身?
“你脚踝处的花纹哪儿来的?”斐策看向鸢苜的目光一时变得警觉起来。
鸢苜摇摇头,适才她自己也看到了,可却也不明白为何不是苜蓿花。
仿佛觉得这个不明来历的花纹令他堂堂妖狼王受辱,斐策愈发想要了解真相,于是手一张,他的手掌间闪过一道紫光,暗下去时已多了一串淡紫色的碧玺银链。他将链子系上鸢苜的脚踝,链子上嵌了银铃,走动时可发出清脆的微响,日后他亦可凭借施在上头的咒语找寻她的踪迹。
待穿上绣花鞋,鸢苜站直了身子又取下屏风上的白衣披在了自己肩上。
斐策见状有几分不解,问说:“我已帮你换过衣裳了,你为何还要披着这件外袍?”
“因为这是恩人留下的,我还要还给恩人。”鸢苜伸手拉了拉衣襟一本正经道。
“恩人?”斐策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她还有除了自己以外的恩人?
“嗯!他为我挡了天雷,还将这件外袍给了我。”鸢苜点点头。
斐策心下暗暗猜测丹熏有何高人有此能耐能够挡去天雷,最后将思绪放在了昔日战神齐赦身上。至高无上的战神齐赦,在爱妻千叶上仙归于混沌之后便褪下战甲,以一袭白衣掩去昔日战神的杀伐之气,成为了今日的齐赦尊者。
“你的恩人是何名姓?”斐策明知故问。
“不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似乎便有急事走了。”鸢苜又摇了摇头。
“将外袍给我看看。”斐策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问她什么她都不知道呢!
鸢苜依言将外袍送到他手中,斐策前后翻了翻,果然在外袍内襟发现了用银丝绣线绣着的一个篆字“赦”。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可不经意间却看到了衣摆上绣着的彼岸花暗纹。于是他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是曼珠沙华!
那么,齐赦和阿苜,是否有着某种联系呢?
城门口,守卫甲看着缓缓走出的两人,禁不住拍了拍守卫乙的肩头:“哎!你看,那姑娘出来了!”
“衣裳换了不说,怎么还打扮了一番?”守卫乙目光一凝,盯着鸢苜不放。
守卫甲摇了摇头,又发现了一个惊天细节:“你看,那不是歌舒公子吗?那姑娘居然拉着他的袖子!”
“哎呀,还真是……难不成那姑娘被歌舒公子看上了?”守卫乙一翻推测,最后觉得没有错,自诩高明地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斐策对两人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无奈地笑了笑,又看向身侧的小妖,再次叮嘱道:“记着拉着我的袖子别放,否则待会儿在妖林里走散,你就要独自找出路了。”
“嗯。”鸢苜颇为乖巧地点点头,又攥紧了斐策的袖子几分。
远离丹熏城往郊外不知走了多久,人烟渐稀,鸢苜和斐策停在了一棵百年扶桑树前。扶桑树周围皆被灌木围绕,灌木上开满了紫荆,忽而起了一阵浓雾,将紫荆之外的一切隔隐开来。
斐策回头望了一眼,才道:“你记着,这棵扶桑树是妖林位置的标识,日后如若出来,一定要记着这棵树在什么地方。当然,我希望你呆在妖界就不要再出来了。人世险恶,你一只刚成型的小妖,很容易落入猎妖师的手里。”
“嗯,我听你的。只要找到恩人报了恩,我就不再出来人界了。”鸢苜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随后又加以确定地点点头。
斐策拿她没办法,只能道:“恩人我帮你找就是,届时我将他请至妖界,你再报恩吧。”
“好啊。不过,你似乎也是我的恩人呢,我又该如何报答你呢?”鸢苜略作深思,疑惑道。
斐策没有回答,只拉着她往扶桑树后的密林走去。密林中雾气极重,树木枝叶繁盛,隐天蔽日不见曦月。
妖林内设了结界,斐策带着鸢苜穿过结界时己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原本披散的乌黑卷发竟变成冰蓝色的直发,且取半一丝不苟地用银冠编束于头顶,桃花美目中的瞳孔同样呈现出冰蓝色琥珀般的光感。而那两片银灰色的唇瓣,磨尽了他原有的不羁与傲慢,独添了无边的稳重与高贵。
“你怎么……”鸢苜脚步一顿,看着斐策粉白衣衫上的樱花渐变成灰底墨梅,大红中衣退化成墨蓝,并带着斐策外形的改变,心中渐生出几分惶恐与惊诧。
斐策见她一脸惊吓,禁不住好笑,又忍不住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她的头,笑道:“我是妖啊!妖怎么可能和人毫无差别?傻丫头。”
“哦。”鸢苜委屈地噘了噘嘴,摸了摸被敲疼的脑袋。
又走了一阵子,鸢苜抬眼看向前方,有光亮透过枝桠溢了进来,貌似前方就是出口。出了妖林,眼前呈现出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景象:青山绿水,白鹭横飞,繁花绿荫,青砖黛瓦,阡陌纵横。
“我们妖界和人界基本无异,只多了几分宁静惬意,至少能够远离世俗纷争。”斐策眺望妖界景致,心中自满溢于言表。
往妖界深处走了一会儿,不多久便有屋舍出现在鸢苜眼前,道路上行走着一些已成人形或半成人形的妖精,他们的神色一致表现出恬然自足。
妖精们见了斐策,纷纷退至路旁微俯着身子让其行走。鸢苜不明所以,又问:“斐策,他们为何都让路给我们走呢?”
妖精们听见居然有妖如此放肆禁不住窃窃私语,然而斐策只一记眼神飞去众妖便噤了声。
两人在妖界入口首家酒楼也是目前最为高大华丽的建筑前停下,鸢苜抬头看了眼牌匾,竟将匾上的字认了出来:“兮越楼。”
“你随我进去,我为你找个安身之所。”斐策言罢便进了门。
鸢苜快步跟进去时却不曾看见斐策的踪影,莫名地她心下一慌四处张望着寻找起来。柜台后并未站人,只有店中一些吃喝的客人,该问谁好呢?
“你是新修成人形的妖精吧?”坐在不远处的魅惑男妖双目之下皆长有两粒朱砂痣,细长的丹凤眼目露狡黠,他上下打量鸢苜,又道,“之前未曾见过你。”
“我叫鸢苜,是丹熏山下的一棵苜蓿草,是斐策带我进来的。你看见他了么?他不见了。”鸢苜上前两步急切道。
“斐策?你竟然……”
“阿苜。”一声叫唤打断了男妖的言语。
是斐策。
鸢苜赶忙走到他身侧,语气中多了几分埋怨:“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你随我进来。”斐策看了一眼黄发男子,拉着鸢苜进了后院。
向大家推荐《救命!我只是一棵草》的理由是发生在鸢苜齐赦身上的故事很离奇,剧情起伏波动大,作者简音半调文笔细腻优美,实力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