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动手,无师自通的那一种。
我把菜刀从男人胸口拔出来,又挑了一件衣裳给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娘亲盖上。
我本是拿了铜板出门给娘亲买药的,岂料村里头的鳏夫胡老三觊觎我娘亲已久。
平时拿荤话调戏我体弱多病的娘亲,被我挥舞菜刀吓退也就罢了。
现如今还敢趁我上镇子里同大夫拿药的时刻,药死我家看门恶犬,侵犯我娘亲。
看到我娘亲羞愤不堪自尽的画面,我如坠冰窟。
人都没了声息,胡老三还敢对她动手,他真是……畜生。
“我说过,敢对我娘动手动脚,我是会废了你的。”我抄起菜刀,冷冷地说。
胡老三讥笑着说:“又不是我让她去死的,是这小娘皮不中用,才碰了几下就撞墙自杀了,关我什么事?你要是乖巧,我认你当个女儿,帮你娘养你。你一个小孩,乱世年间,也活不长久吧?”
他还敢挑衅我,他怎么敢的呢?
我最终起了杀心,对他下了手。
胡老三有没有死,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只是我一抬头,和屋外鹤骨松姿的白衣男人对上了眼神。
他戴着面具,不以正面目示人。于我灭口之事,很不利。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尴尬处,低语一句:“不过是途经此处,想讨一瓢水喝。”
我冷冰冰地回答:“水缸在屋外。”
“嗯。”男人喝完了水,徘徊了一阵,没有离去。
他很懂知恩图报,又回到我跟前。
“我有化骨水,能帮你毁尸灭迹,你要不要?”
“这样一来,你就是帮凶了。”
“他凌辱妇孺,本就会被官府施以绞刑。你不过是心急了些,帮他把死期挪近几日,还省下官府缉拿、劳民伤财的力气。做的是大功德,不是行凶。”
他诡辩至此地步,说得好有道理,我没想出反驳的话。
就这样,我在男人的帮助下葬了娘亲,离开了这个吃人的村子。
其实这些年,贼臣当道,误国欺君,天下大乱。不少村子里的人都往别处逃难了,唯有我和体弱的娘亲困于村中寸步难行,这才让胡老三得了手。
娘亲没了,我无家可归了。
我没了退路,绞尽脑汁想出一句:“你救了我的命,我如今没了去处,愿意追随你,以身相许。”
我这个“以身相许”,说的是献上精神与身体竭尽全力报效他。
不知男人想到了什么,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如今已不时兴童养媳了。”
“那我改个词,我做牛做马,养你。”
这句话,男人满意了,当即说了个“好”。
他告诉我,他名叫楚渊,是红鸾门门主,家大业大,权势滔天。而我,成了他的关门弟子,赠名“阿锦”。
他愿我看到乱世成盛世,能等到暴君退位,天下山河重锦绣那一日。
我觉得他在撒谎。
后来,我发现,师父不止撒了这一个谎。
他说红鸾门家财万贯,可明明门下连穷得叮当响,连我屋里头的房门破了洞都不能换新,要劈柴板子钉上洞口遮风。
不过门下弟子武艺高强这一点,师父诚不欺我。
至少我独得他功夫精髓,没一个师兄弟能捱得住我三下金刚掌。
我听说,师兄弟们喝酒谈心时,自嘲是挨我毒打的“金刚靶”。
后来,他们又学了一个骂人的词——“傻笔”。
故而缝合缝合,便成了我的绰号“金刚靶笔”。
大家都说《恃宠不生娇》非常好看,本来抱着怀疑的态度想着试读一下,没想到直接掉进了草灯大人的故事中,不想出来了,这部小说很好看,不是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