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怜慢慢从人群中走出来,她哭得鼻头都红了,可怜又可爱。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仰头看着爸妈,哽咽着。
“都怪我,要不是我想要一个家,也不会跟爸爸回来。”
“如果我没有来顾家,姐姐就还是顾家最受宠的千金。”
我“嘶”了一声,烦躁的拍了拍额头。
又来了。
又是这样。
索性我也活不了多久,有些话不吐不快。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眼泪说来就来,是在福利院练出来的吗?”
说了这句话,顾怜又要哭。
我打断了她。
“我请问呢,除了你非要碰我东西那一次我没给你,我还害了你什么?我摔下楼是你绊的,裙子是你自己剪了扔我床上。”
“我的猫也是你丢掉的吧?你还倒打一耙说我虐猫,真有意思。”
“你那狗,陪了你五年,为了把我赶出顾家,你还真下得了手。”
顾怜的脸白了白。
人在屋檐下,想要获得关爱和看重,我能理解。
但为什么要用伤害另一个人的方式来奠定自己的地位?
更何况,这些本就不属于她。
小的时候,我确实最恨顾怜,觉得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
直到长大一点,我才明白罪魁祸首是我的家人。
如果他们坚定的站在我身边,相信我,维护我,顾怜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又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我?
我是他们的亲女儿,他们却偏听偏信,和养女一块打压我,才给了顾怜可趁之机。
我注视着顾怜。
“你确实有错,但最大的错不在你。”
顾家人脸上又是一白。
“好了,该回去吃药了。”
陆源牵着我,往回走。
“悦悦!”
妈妈哭的不能自已,跪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的。
“妈妈不求你的原谅,只想成为你的主治医生,治好我的女儿。”
“悦悦,能不能给妈妈一个机会?”
回答她的,是我毫不留情的背影。
17
“这是最后一次化疗了。”
陆源抓住我的手,安抚着躁动的我。
六次化疗,每次做完化疗,我都会失去食欲,吐得天昏地暗。
才六个月,我就迅速消瘦到八十斤。
陆源也心疼,经常偷偷抹眼泪。
他曾经下定决心,告诉我,如果我想走就走吧。
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开始。
当然,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他不忍心看我这么难受。
不过这一次,是我要留下。
毕竟,我的草莓要熟了,不吃就亏了。
“冬天了。”
“陪我去看雪吧。”
我的头发早就掉光了,陆源买了一顶带假发的帽子,时时刻刻戴在我光圆的脑袋上。
他细心的替我理了理帽子,笑着说了句好。
“我想尝一尝伟人家乡的食物,听说很出名。”
“好。”
“我想去看一场演唱会,最喜欢的歌手要退休了。”
“好。”
不论我说什么,陆源都说好。
我被他逗笑了。
“可以办出院了。”
护士拔出我手臂的针,提醒道。
陆源点点头,叫我在病房里等他。
等他回来后,脸色有点古怪,低声对我说。
“顾怜被顾家赶出来了。”
“她疯了。”
“你那个弟弟转医科了。”
“还有你妈妈,听说在没日没夜的研究癌症治疗方案……”
恶心感涌上来,我又吐了。
吐完以后,我摆摆手,平静地说。
“不用和我说。”
“和我没关系。”
病房门口的人影一闪而过,我也毫不在意。
18
做完第六次化疗后的第二个夏天,陆源带我去看了海。
那是一个傍晚。
落日的余晖映得海面一片橘红,波光粼粼。
沙滩上慢慢升起了篝火。
我靠在陆源身上,看着脚下的海浪冲击着礁石,波澜壮阔。
好可惜,祖国的大好山河,我还没游历够呢。
还是挺遗憾的。
“陆源,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出现,陪着我,说不定咱俩孩子都有了。”
“不过也不晚,还有下辈子呢。”
“下次,换我来找你好了。”
巨大的困意袭来,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只能看见一片橘红色。
陆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兜里拿出一枚戒指,小心翼翼的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他手抖得厉害,圈口好几次都从指尖擦过。
眼眶红得好像哭了很久。
“好。”
“下次换你找我。”
我靠在陆源身上,声音轻的能被风吹走。
“陆源……我好困。”
“回家了,再叫我吧。”
陆源的身体猛地颤抖,声线抖得不成样子。
“好。”
我闭上眼睛,陷入一片黑暗。
后来,人潮散去,陆源背着我,慢慢走在沙滩上。
凌乱的脚印暴露了他乱糟糟的心情。
脸上的不知道是海水还是眼泪。
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悦悦,我们……回家了。”
“我带你回家……”
“悦悦……”
夜风带着海的咸腥味扑面迎来,恍惚间,仿佛送来了一句轻轻的呢喃。
“好,我们一起回家。”
我平时很爱看小说,但一直没有找到很心仪的,直到看完《我死后,偏心父母疯了》以后,我彻底被这部小说圈粉了,作者南山橘的思路很清晰,让人看完一遍还想再看第二遍,真心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