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秦可可八成是让人拖走了。
等到外面渐渐安静了,人几乎都走光了。
我才让柳枝去打盆水来,说是受了惊吓,要洗洗晦气。
柳枝乖顺的应了,走时还扣紧了门。
我看着外头没什么动静了,才用高跟鞋跟蹬了蹬床。
一个上身脱尽,身上简单地缠着几缕绷带的男人从我床里滚出来。
他身上的绷带还渗着血。
我有些嫌弃的看了看道,“何长官别把我这铺子弄脏了,才换的呢。”
何清泽在被子里憋得满脸通红
他闻言眉眼含笑的看着我,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我看着他身上撕裂的伤口,还是没和他拌嘴。
老实地将纱布拧干,替他擦血。
“又是出了什么事,上次伤那么重往我这跑,这次又来。”
“我这可不是诊所,也没那么多香给爷点了。”
我尚在被班主拧耳朵的时候就和何清泽认识。
他警官的身份也为我省了麻烦。
自我被贺知归带走后,就没再见过他了。
刚一回来,他又赶巧来了。
我屋里的香都是偏淡的。
这款香料还是找秦可可借的味重的。
香料熏重了才能盖过这血腥味儿。
不仅是苏云云不愿闻,我也不乐意。
“陆难委屈你了。”
何清泽的话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那又能怎么办,难不成你为了我,当贼去了?”
“嗯。”
何清泽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替他擦洗的动作一僵,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逗我。
我把纱布往他脸上一盖。
“自己擦去吧,讨人厌的。”
何清泽接下了我的骂,顺从的自己擦着。
我看着他笨手笨脚的裹纱布,还是没忍住上手帮他包扎了。
何清泽锻炼的好,肩宽腰窄,块状的胸肌摸着硬邦邦的。
我手下正没出息的摸着。
何清泽突然问,“我和贺知归谁身材好?”
我脸一红,在他胸上掐了一把,小声嘟囔着,“我可没看过。”
这话不假。
贺知归看着行事凶狠,却是没怎么碰我。
何清泽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下次爷给你带琼玉阁的酥饼。”
我估摸着梨园门口还有人守着。
包扎好后便让何清泽翻窗走了。
怎么来,怎么回。
何清泽利落到地,上车前还不忘冲我挥手。
我骂了一声“油滑”,面无表情的关上窗。
屋里木板上还残留着那个兵痞子溅上的血。
我嫌脏,还是下楼找了下人来擦。
梨园被闹成这样,不少茶桌也被推翻了。
估计柜台的银票都被浑水摸鱼的拿走了两张。
晚上的曲想必也是不用备了。
梨园老板本以为我被贺家赶了出来,便没了用途。
谁料今晚贺知归到我房里来,也算给我撑了个面子。
我下楼时老板看我,眼里少了不少轻蔑。
门外一小厮送来一沓纸包好的票子,说是莺莺姑娘被人包了。
我扶着扶梯,看见那银白色包边的纸,便知道是何清泽的手笔。
他还算明白,知道我好吃懒做。
这下曲也不用唱了。
4.
随我上来擦地的是秦可可的远房表弟。
她表弟做事老实,平日里其他伙计就叫他石头。
秦可可唱戏,他在园子里当杂役。
我看他擦完地扭捏着不走,便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你姐那边,我会帮忙问的。”
我抱着双臂,靠在门边上不咸不淡的说道。
那群人不知在秦可可房中搜到了什么,竟把人带走了。
论情分,若是能帮,我帮她一把也是应当。
石头这下有了反应。
冲我道了声谢,端着盆走了。
我吩咐柳枝进来换了纱帐,顺便把香也灭了。
不然晚上这觉,怕是不好睡。
5.
昨天官兵来了,跑了不少人。
今天门口驻着的兵散了,梨园老板一大早便招呼着休整。
楼下吵吵闹闹的,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骂娘。
正要把被子踢了发火,一睁眼就对上了何清泽那张放大的脸。
我被吓得不轻。
下意识的甩了一巴掌上去。
何清泽竟也没躲,结实的挨了一下。
等到我感觉手心有些发麻发热,才慢慢地缓过来。
何清泽靠在我旁边,脸上鼓着一个巴掌印。
好不滑稽。
他见我清醒了,就耷拉着眼睛委屈的看着我。
“你挨的活该。”
我没好气的看着他道。
我好不容易不用遵循贺家早七的起床规定。
没想到回到自己房间,睡个觉还要防人爬床。
何清泽见我火气正在头上,乖顺的给我拿衣服来。
他在我那雕花衣柜里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件月牙白的旗袍。
“怎么,喜欢纯的?”
我看着那件旗袍,脑中想到昨天沈云云装可怜的样子。
心中不禁作呕。
“那倒不是,莺莺穿什么爷都喜欢。”
“这柜子里的衣服你都穿一遍,到时候爷还要给你买新的。”
何清泽习惯了我的牙尖嘴利,回应的很自然,
他拿着衣服到我床边,眼巴巴的看着我。
“何长官还要看女人穿衣服?”
何清泽知道我这是答应了,自觉地转过身去。
去楼下给我准备早餐了。
等柳枝给我盘弄好头发,他已经提着一堆油纸包回来。
其中还有一屉刚出锅的蟹黄包。
何清泽在这方面,确实把我拿捏的死。
我闻着那些早点,心中早就按捺不住。
扑到桌边就开始大快朵颐。
想着我在贺家早上喝着麦片泡牛奶的日子流眼泪。
那儿可真不是个人待的地方。
我蟹黄包吃完了半屉,开始将爪子伸向琼玉阁的酥饼。
吃噎了再喝口热乎的豆浆,好不惬意。
等到终于吃饱了,我才想起来秦可可的事。
何清泽吃的斯文,还在小口咬那蟹黄包。
“昨天你们抓的那姑娘,怎么样了?”
“那可是归贺司令管的人。”
何清泽一双狐狸眼上挑着看我,“莺莺想知道吗?”
我连忙点头,“毕竟是在一起的姐妹,出了这种事……”
“陆家少爷死,不是件小事。”
“面上看着是死了个没用个草包,可陆家就这一个独苗。”
“剩下那陆老头,再找几房姨太也生不出来个儿子。”
何清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说着这些。
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手小心翼翼的拽着他袖子,一脸乖巧的看着他。
“爷说的这些莺莺都不懂,我就关心的我的秦妹妹。”
我发誓,秦可可要是听见了我这么喊她,必定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
“莺莺若是真想知道,今晚在鸿鹄楼有个酒会,你看……”
我闻言一顿,握紧了拳头。
难怪这狐狸卖这么多关子,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那酒会我不是不知道,何清泽也提过几次。
我全都拒绝了。
一是懒了,不愿意再和那些小姐、太太打交道。
二是以我现在的身份去,怕给何清泽丢了面子。
但为了秦可可,我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这部小说《坠落云端》我追了好久,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等待樱桃不甜大大的更新。很喜欢小说中贺知归秦可可的人设,如果能够影视化的话,超希望能够让自己喜欢的演员来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