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家在城郊,母亲生下他后就死了,他是父亲养大的。他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可惜在他十五岁那年也死了,以后便是他自己一个人生活。
所幸他有一个大伯在县中普度寺当方丈,因此小时候他也读过几本书,平时替人抄抄写写;再把祖上留下的几亩地租将出去,尚可糊口。只是想成家立室,却是万万不能。
李狗蛋家果然可以称得上荒郊野外了,孤零零只有他家一所宅子,四周全是杂草,什么左邻右舍一个也没有。李狗蛋的大伯对他颇为关照,数次让他住在庙中。李狗蛋不想剃度,在庙中又颇不自在,便坚持回己家。方丈也只得由他,时常拿些钱粮接济他,日子便这么过着。
这一日,李狗蛋又到寺中取了半袋米,天候尚早,也不忙走,在庙中闲逛。
此日天气颇好,春暖花开,微风和煦,普度寺是县中首屈一指的大寺,来上香的女子络绎不绝。李狗蛋无所事事,便细看上香女眷,但见燕瘦环肥,各有千秋。
正看得兴起之时,从外面进来一位绝色女子,十七八岁年纪,鸭蛋脸面,眉毛弯弯,鼻梁挺挺,一双杏核眼,两片薄嘴唇,实在是天姿国色。
李狗蛋哪里见过如此美女,登时目瞪口呆,做声不得,胸中心跳“咚咚”如鼓点,耳中震响“嗡嗡”若铜锣,魂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子从沙弥手中取过香,碰巧看见李狗蛋猪哥样,心头有气,对那女子道:“小姐你看。”
那小姐瞥李狗蛋一眼道:“别理他。”自行拿过香来,拜在菩萨面前。
普度寺不是供如来的,供的是观音菩萨。一般老百姓谁知道释迦牟尼是什么玩意,却是很少有人不知道观世音菩萨,因此庙中香火很是鼎盛。小姐口中念道:“全知全能的观世音菩萨,保佑爹爹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保佑我家平安喜乐。”丫鬟也跟着磕头。
上香完毕,她们主仆二人转身要走。李狗蛋仍是傻傻看着,口水流出也浑然不觉。丫鬟看到李狗蛋如此无礼,拿手帕拍他鼻子:“看什么看!”
李狗蛋如梦初醒,回过神来,满面通红。那手帕香气扑鼻,李狗蛋闻来更是窘迫,支支吾吾,不知所措。
丫鬟一抬腿,便在李狗蛋两腿上各踢了一脚,其中一下踢到了他右腿“中都穴”,另一下却是弯脚勾他左腿膝弯。李狗蛋只觉左腿一软,右腿却整个麻了,登时站立不住,不由自主摔倒在地,只摔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丫鬟嗤之以鼻:“真是个草包。”
小姐微微皱起眉头,口中道:“碧痕,你又淘气。”虽然说得是责备的话,但语气却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碧痕笑道:“这人好生无礼,让他摔个狗吃屎。”
小姐道:“别多事,快走吧。”主仆二人径自去了,未再向李狗蛋看上一眼。
李狗蛋灰头土脸爬起来,右腿兀自酸麻,揉搓了好久,才觉得好了一点。问了小沙弥,方知这小姐乃是县中大户高家的小姐,名翠兰,艳名远播,李狗蛋也曾听过。高小姐从小便跟父亲学习武术。练得一身好本事,因此上看不起李狗蛋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凡上门提亲者一概退却,现在仍待字闺中。
李狗蛋的伯父倒是有一番好身手,也曾经授过李狗蛋武功,只是这学武岂非旦夕可成?所需的功夫毅力又非常人可比。李狗蛋生性惫懒,吃不得这份苦,又怎能练出好武艺?再者他一贫如洗,高家是县中大家,家财万贯,又怎么看的上他?想一亲高小姐芳泽,今生今世是全无可能了。
李狗蛋心中胡思乱想一番,长长叹了口气。当下也全无心情看人家女眷,慢慢踱回家中。他家既在荒郊,又兼贫困,院门也是从来不锁。
推开屋门时,发现屋中多出两个人来,一个是中年妇女,容貌甚美,却是面如金纸,双目紧闭,手按胸口半躺在他床上,一看便是身受重伤的;另一个是位年轻女子,黑衣黑裙,红丝带束腰,两道剑眉,一双凤目,目光清泠透彻,如利刃一般,只扫了李狗蛋一眼,李狗蛋便觉心中一惊,不自觉后退一步。那女子上下打量他一番。
李狗蛋定定神道:“两位……这个……光临寒舍……”
女子道:“我妈受了伤,要在你这里修养些时日,好生抱歉。”
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说是抱歉,可完全听不出来这种意思。李狗蛋倒是颇有些古道热肠,再说看着情形也猜到几分,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天不怕地不怕,忙到:“无妨,两位请自便。”
那女子应了他一句话时,已开始助美妇疗伤,一双手在美妇胸前背后飘飞,姿势美妙之极,再不理李狗蛋了。李狗蛋不便打扰,便去准备些茶水,见两人渐渐出汗,又备了面巾脸盆,甚是周到。
女子一眼便看出李狗蛋步伐虚浮,毫无功夫,自己一出手就能制住他,这才助母亲疗伤。后来看李狗蛋悉心服务,就如同淳朴庄稼汉一般无二,放下心来。但母亲受伤甚重,费半天力竟是毫无成效,只能出指点了母亲胸前两处大穴,护住心脉,再图他法,这片刻施功,也劳累非常。
美妇咳出小口血来,睁眼到:“莲儿,算了。”向李狗蛋道:“这位相公,多谢你了,我们是被仇家所伤,要叨劳你一阵……”她声音虚弱,说了几句,便大口喘气。
李狗蛋心中一动,道:“小生有家传灵药叫『天王补心散”,据说治内伤颇有奇效,伯母何不一试?”母女二人对望一眼,面有喜色。美妇正是被内家掌力震伤了心脉,去寻大夫,知道须细细疗养,百日后或可痊愈。但仇家势力颇大。
如此疗法,势必被搜捕到,所以藏到荒郊李狗蛋家中再慢慢想法子。如今听说李狗蛋竟有疗伤奇药,名为“补心散”,自是对心脉疗效显着,简直就是对症下药一般,如何不喜?
女子一抱拳,说道:“多谢你,倘若你能治好我妈的伤,英莲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大恩。”说的是感恩的话,仍是没有丝毫暖意,不过语气诚恳,说完一揖到地,这是江湖儿女之礼了。
李狗蛋急道:“姑娘快快请起,小生如何敢当。”心道:“原来你叫英莲。”忙将她扶起。
先前李狗蛋见她时,便觉得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之感,毫无他念,现在两人相距颇近,李狗蛋不禁细细看她。
英莲年纪与高小姐相仿,但生的竟比高小姐还美几分,那一股英气,更是江湖儿女才有,绝非高小姐自深宅大院中可得。
他正当青年,又从来没与女子纠缠,哪里便有什么一见钟情之说了?为高小姐发痴,不过是初见美女,心中一股欲念作祟罢了。
如今眼前的女子,比高小姐美,他早就将高小姐抛到九霄云外了,只是痴痴瞧着英莲。
然而这样盯着一个女子瞧也太过无礼。只听得英莲重重咳了一声,面有怒色,李狗蛋方如梦初醒,满面通红,急忙忙拿药去了。
这“天王补心散”是他大伯所给,炼制颇为不易,李狗蛋别说不知,即使知道,也不心疼,取了三剂。英莲母女行走江湖,这伤药如何服用可比李狗蛋知道的明白,当即用水冲服一剂。药方入腹,美妇便觉胸口一阵暖意,急忙运功疗伤,英莲内功与其母乃是一路,也运功帮忙,美妇得她相助,事半功倍,只片刻功夫,便吐了几口瘀血,所受内伤竟好了七七八八。
两人当即向李狗蛋道谢,美妇道:“小相公与我有恩,我们不能瞒你。我们娘俩本不是梦州人,跋涉来此,本来是为了报仇。莲儿的爹爹有个结义的弟弟,他待弟弟如同亲生手足,岂料那人却狼心狗肺,包藏祸心……”
说到此,脸色涨得通红,显是怒不可遏。“他暗算我丈夫,盗去我丈夫的武功秘笈,便逃到此地。十几年来,我和莲儿寻访各地,终于找到他啦!他在这里可是大大有名,姓高名宏的便是了。”
李狗蛋一愣,随即到:“噢,是高小姐的爹爹。”平日里大家都叫高员外,名字却不常叫,李狗蛋也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美妇接道:“他倒快活,他富甲一方,这几年福也享够了,既然我们找到了他,就非取他狗命不可。”话虽这样说,但高宏武功之高却是她亲眼所见,亲身所试,只给他一掌便打得身受重伤,报仇云云,疏非容易,不禁面现愁容。
英莲知道母亲心意,道:“我们慢慢找机会就是了,我们在暗,他在明,又受了伤,终究是我们占便宜。”美妇道:“唉,要不是你为了救我露了身形,攻他个出其不意,未尝没有机会。他有了防备,咱们只能从长计议了。”李
狗蛋对这些江湖恩仇本来漠不关心,但他母亲死得早,从未受过母爱,见她们母女二人浪迹江湖,相依为命,心中羡慕。听到二人意欲久住,一时冲动,脱口道:“伯母如果不嫌弃,就住在小生这便是。”李狗蛋家在荒郊,方便自己行事,美妇也有此意,又见李狗蛋说的真诚,便道:
“小相公高义,却叫我孤儿寡母何以为报?”李狗蛋作揖道:“伯母休出此言。”美妇自说家夫姓周,问李狗蛋姓名,李狗蛋道:“小生姓李,名狗蛋,嗯……没有表字。”
父亲小时是叫他狗蛋的,但这个怎能当表字?英莲见他摇头晃脑,一副读书人模样,她本来没读过书,却听他说“姓李名狗蛋”,分明是乡野普通名字,这般冠冕堂皇念出来,真是不伦不类,便“扑哧”一声笑出来,周夫人也忍俊不禁。
英莲本来是冷冰冰的样子,这一笑,便如春水初融,百花齐放,李狗蛋扫到一眼,如遭电殛,心跳加速,怕出什么丑,忙到:“伯母重伤初愈,应该好好休息,小生……我暂且告退……”逃也似地离开屋子。
他来到旁屋,稍稍整理一番,想起英莲的嫣然模样,不自觉心猿意马起来。
他初时留英莲母女,其实心中也是隐隐盼望英莲长住几日。他从小便没和女子说过几句话,纵然有说,也是长辈,同龄女子却是一个也没有。正在心中辗转一番,天却黑了下来,登时想起她们母女是客,自己殄为主人,不去招呼也就算了,怎能不准备餐饭?心中大呼“罪过”,急忙去生火做饭。他常与庙里僧人打交道,平日言行也不自觉学了几分。
李狗蛋在灶间生起火,又想起自己取回的米粮还在大屋,却不好意思去拿,只找所剩旧米,虽不甚多,将就也够三人吃,正忙着,忽听得耳边有人道:“让我来罢。”正是英莲,说话间已经伸手拿过李狗蛋手上锅铲。
李狗蛋给吓了一跳,见到是英莲,更是紧张,结结巴巴说道:“小姐……去歇着吧……这种粗话,小……小生……来做就是了。”英莲道:“你到屋里坐着吧,我妈找你说话呢。”李狗蛋因为刚才惹英莲生气,正自惴惴,生怕再得罪她。此时,周夫人也站在门口,招呼道:“王侄来屋里吧。”李狗蛋只能进来,周夫人既叫他侄儿,便不见外,盘问一番李狗蛋情况。李狗蛋知道周夫人有仇家在此,诸事小心,也是毫不隐瞒,有问必答。他的情况本无虚假,坦然应对,周夫人也不再相疑。
谈话之间,英莲已经做好晚饭,一盘菌菇,一盘野菜,都是李狗蛋自己采来,甚是平常,英莲做得颇有几分滋味。三人入餐之时,周夫人时不时夹些菜给李狗蛋,却是让李狗蛋感到家的温暖。
吃罢,英莲去收拾碗筷。经过这顿饭,李狗蛋对英莲的惧意淡了几分,同她一块收拾。但他毕竟还是紧张,洗完时动作不免僵硬。英莲道:“先生……去歇着吧……这种粗活,小……小女子……来做就是了。”却是模仿李狗蛋适才说话。
李狗蛋大窘,说道:“小姐见笑了,小生……”英莲道:“什么小姐小生,听着酸也酸死了,你叫我妈伯母。叫我英莲便是了。”想起他自我介绍时书呆子模样,又忍不住笑出来。李狗蛋连连称是,英莲又道:“你多大了?”李狗蛋应道:“小……我十九岁了。”英莲道:“嗯,你比我大一月,那我叫你二哥好了。”李狗蛋道:“哪里敢当……”英莲道:“叫了你就应着,罗里罗嗦,你又不吃亏。”李狗蛋不敢再说。
周夫人道:“好好说话,怎地抢白王家哥哥,这脾气总也不见改。”英莲撅撅嘴,道:“妈,你的伤怎么样了?再服一剂『天王补心散”吧。”周夫人道:
“好得差不多了,这药甚是珍贵,肯定得之不易,一剂对我的身子大有好处。吃多了药效不能完全发挥,反而浪费。”英莲道:“那奸贼的伤却不知如何,不如我今晚去探察一番。”周夫人点点头:“要去看一下,待会我跟你一块去。”二人当着李狗蛋的面说这等隐秘之事,自是不把他当外人看了。
李狗蛋道:“夜黑风高,怕有什么危险。”英莲道:“干这档子事自然要趁夜黑风高了,白天不是全给人瞧见了?”李狗蛋无言以对,他对江湖事全然不懂,只有瞠目结舌的分。
周夫人说道:“王侄你先休息吧,我们有备而去,他奈何不得我们。”说罢便和英莲出门去了。
李狗蛋让出了大屋给她们母女,自己则搬到小屋之中。睡在床上时,想起这一日离奇遭遇,平白多了个伯母。又想到高小姐和英莲美艳容貌,心中粟六,无法一一尽述。
迷迷糊糊中,看见前面一个人影,追了过去,却是英莲,她倏地消失不见了。李狗蛋急的直在原地转圈,忽听有人冷冷道:“你看什么看!”竟是俏丫鬟碧痕。她走过来也是一般踢了他两脚,李狗蛋摔倒在地,却不怎么疼。接着这丫鬟也不见了,这边站着个人,眉目如画,赫然便是高小姐。
她笑吟吟过来扶起李狗蛋,说道:“你真没用。”说这话时,巧笑嫣然,便如同自己最亲近的人说话口气一般。李狗蛋受宠若惊,抓住高小姐的手,觉得滑滑腻腻,说不出的舒服。高小姐身上一股幽香入鼻,李狗蛋心中一荡,俯身去亲高小姐,高小姐也不闪避,仍是这般微笑。李狗蛋也拉下高小姐衣服,将她压在身下,觉得一股尿意直冲入脑,畅快淋漓释放出来,原来竟在睡梦中遗了精。
第二日起来,李狗蛋想起昨夜之梦,如醉如痴。周夫人她们早已起床,英莲还备好早饭。李狗蛋也不知她们昨夜何时回来,又见二女面有忧色,想是昨晚之行并不顺利,李狗蛋见两女并未受伤,也不担心了。
吃罢早饭,周夫人取出一锭小银子,二两有余,让李狗蛋去镇上买些菜蔬油盐。
李狗蛋家境贫寒,养活他一人还可,昨日一时冲动,留了英莲母女二人在此,倘若食不果腹,岂不尴尬?推辞几句,也就受了。
县城并不甚大,李狗蛋家虽在郊外,走到县上,只花了大半个时辰,他又对县中布局了如指掌,东西置办完毕,天色还尚早。那高家便处在县上最最繁华之所,李狗蛋在县中行走,不免路过,想起昨晚所做之梦,竟然鬼使神差在高宅大门前立定,只盼再见高小姐一面。
岂料他刚站住,门便开了,里面走出一位华服公子,相貌英俊,口内说道:
“什么观音菩萨玉皇大帝,我才不信呢。”后面跟着一位女子,竟是高小姐,只听她说:“这些本来就是心诚则灵的,哥哥你心不诚,就是去拜了也不管用。”抬头看见李狗蛋,愣了一下,怒道:“原来是你,你来做什么!”高小姐以为他知道自己今天还去上香,特意跟着自己,心中恼怒。碧痕跟在高小姐身后,也说道:“就是他,昨天对小姐好生无礼!”
那华服公子冷笑道:“兀那小子好大胆子,胆敢对我妹妹无礼,还跑到高家撒野,受了谁的指使。”说着欺身向前,左手架在胸前,右手自肋下拍出,赫然便是他们家传绝学“飘鸿掌”,这一招叫“排山倒海”,是这套掌法中最厉害的一招,全无花架,纯系这一掌刚猛内力制敌。他不知道李狗蛋什么身份,但最近家里有些变故,他只道李狗蛋与英莲母女是一伙的,全力出手,不敢托大。
李狗蛋哪里想到自己就这么一站,祸从天降,想分辨却不知如何开口。他不会武功,这一掌决计躲不开,眼见就要拍到身上,不死也得受重伤。
高小姐知道李狗蛋什么都不会,见到哥哥出手竟是这一招,大惊失色,呼道:“别……小心!”这句“小心”,却是提醒华服公子的。
华服公子只觉得有人在自己手肘上一托,那一掌之力便消失不见了,右臂却说不住的酸麻。抬头看时,发现李狗蛋身前已站了一个女子,姿容清丽,绝世无双,正是英莲。
高小姐叫道:“原来暗算我爹爹的是你!”刷刷四掌攻向英莲,用的也是家传“飘鸿掌”。这“飘鸿掌”共有一百零八招,其中三十六招是阳招,内力修为为主;另七十二招是阴招,却是以招数制敌。
高小姐内力修为不足,阳招学得稀松,这阴招却是从小练起,熟练无比。英莲却是足不动,见她掌来,左手点她手肘,右手却拿她手腕,高小姐连换三招,每次都是使到一半,便让英莲怪招破了。
第四招时,英莲忽然也使了同样一招,两人手掌拍到一起,英莲微一运气,将高小姐推得连退几步。
高家三人脸色大变,家主高宏遇袭,敌人身法高明,武功却是未见。今日一交手,发现敌人武功了得,高小姐竟完全不是对手。那华服公子是高宏的长子,叫做高辉,平日耽于酒色,修为比其妹高不了多少,眼见两人合力也未必讨得了好,心中惴惴。
高辉毕竟是男子,来往送迎做过许多,抱拳道:“姑娘为何与我高家为难?”英莲行走江湖,深知防人之心不可无,李狗蛋虽赠药留住,却也并未全然相信于他。这日待李狗蛋走后,便与其母商量,偷偷跟来。
县中虽不甚熟,高家却来过几次,是知道的,见李狗蛋竟来到此地,心中一沉,只道李狗蛋贪图荣华富贵,出卖她们。
岂料高辉等人一见李狗蛋之面便出手,当有什么过结,李狗蛋对母亲有恩,不能眼睁睁看他中掌,便出手相救。她们母女既然报仇,早就好生钻研了一番“飘鸿掌”法,高小姐所知毕竟尚浅,武功被克,输的也不能算怨。但论真实功夫,英莲虽能胜高小姐,也不会如此轻松。
英莲被迫出手,露了行踪,实非本意,不欲纠缠,把高宏引出来,倒不好脱身,听高辉相问,道:“你问高宏去。”拉着李狗蛋要走。高家兄妹自知不敌,也不阻拦,碧痕忽然冷冷道:“姑娘武功这么好,干嘛自轻自贱?”英莲皱眉道:
“怎么自轻自贱?”碧痕道:“这小子是个登徒子,对我们小姐无礼,你又跟他勾勾搭搭,不是……哎呦!”话未说完,已经挨了一巴掌,她失声痛呼,话就接不下去了。英莲说出手就出手,毫无征兆,身法又快,碧痕休想躲开。英莲“哼”了一声,目光在高小姐面上停了一停,拉着李狗蛋走了。
转过一条街,英莲便使出轻功身法,把李狗蛋吓得够呛,连道:“英莲姑娘,慢一点!慢一点……”
英莲突然停下,李狗蛋立足不定,向前冲出,给英莲拉了回来,惊魂甫定,就听英莲声色俱厉问道:“你去高家做什么?”
我很喜欢这部小说《屌丝勇夺大小姐》的故事情节,内容精彩不说,而且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作者天下的文采,更重要的是主角李狗蛋英莲的设定也很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