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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晴冉季泽清最新章节免费《尘埃星辰》全文大结局

2023-10-18 15:38:08 作者:破脑袋
  • 尘埃星辰 尘埃星辰

    纪晴冉因为一次尴尬的初潮经验,结识了家境优越的冯佳柏和沈青春这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在六年的中学生活里,她将对冯佳柏的暗恋、对沈青春的喜欢写成了一本随笔小说,真真假假各有一半。后此本小说被艾紫香捡到,并遭到威胁。纪晴冉成绩一落千丈,在父母分居的双重打击下,最终高考名落孙山。事情的转机在于艾紫香将这本随笔小说以自己的名义出版,且一跃成为作家明星。纪晴冉知道威胁不再,重拾信心,远赴山城复读,在那里结识了一个叫季泽清的结巴,两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但高考前几天,冯佳柏到山城探望,告知与沈青春在美国定居的计划。纪晴冉再次崩溃,甚至决定放弃高考,季泽清拼命阻拦。纪晴冉伤透心,竟临时决定和季泽清结婚。季泽清以参加高考为条件答应结婚请求。结完婚后,季泽清消失在纪晴冉的生活里。一消失便是四年。纪晴冉在高考后恢复清醒,着急离婚,却不料查不到季泽清的任何信息,直到四年后,意外与伶牙俐齿的季泽清重逢。她提出离婚请求后,被季泽清驳回,并提出苛刻的离婚条件。纪晴冉逐渐得知季泽清憎恶她的原因,展开了和他两人之间的激烈争斗。不久后,冯佳柏回国,纪晴冉以为可一续情缘,正当两人感情线明晰时,沈青春回国了。纪晴冉得知了冯佳柏和沈青春恋爱、分手背后的真相。而一向完美的沈青春性情大变,逼迫冯佳柏结婚。就在两人结婚前夕,冯佳柏突然对纪晴冉表白。纪晴冉感到之余,心里却开始惦念季泽清。此时,艾香的抄袭风波一再被提起,纪晴冉的随笔小说与现实的联系被外界关注。随着关注面越来越广,沈青春、冯佳柏的中学秘史也被人挖掘开。

    破脑袋 状态:已完结 类型: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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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星辰》 小说介绍

《尘埃星辰》的作者破脑袋脑洞大开,为我们创造了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本文情节不按套路出牌,处处给我们惊喜,下面是《尘埃星辰》第八章青春年少时的惨烈真相内容:第二天,我怀着沉痛的心情赶赴季氏集团受死。王奎的变态任务让人感到迷茫,白眼球女士口水飞......

《尘埃星辰》 第八章青春年少时的惨烈真相 在线试读

第二天,我怀着沉痛的心情赶赴季氏集团受死。王奎的变态任务让人感到迷茫,白眼球女士口水飞溅跟我吵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在这种地方上班,真是和胸口碎大石一般,不是被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就是被大锤子砸得断了气。

我走进咨询室,白眼球女士毫无意外地赠送我一打白眼。我若无其事,挺直腰身往里走。坐在逼仄的小屋子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连只苍蝇也没飞进来。我像是楼市低谷时期的房屋中介商,惶惶地守着零业绩欲哭无泪。

一转眼已到了下午,我实在等不住了,便深吸了口气,慢慢地往咨询室外走,见到有挂着胸牌的同事路过,就问一句:“小姐,有空聊聊吗?”“这位哥哥,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惹得大家一阵侧目,最后保安都出来盯了我好几眼。

我抓着保安大哥问:“大哥,你觉得站岗巡逻苦吗?出门在外有没有想家啊?工资是不是不见涨啊?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倍感寂寞啊?”

问到后来,连我自己都受不了自己变态那样儿了。正垂头丧气的时候,我看见救星范品楠又出现了。

我迎面走过去,问道:“范品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范品楠看到我吓了一跳,说道:“师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先问你的。没规矩。”我拿出师姐的样子压她。

范品楠说道:“我在大叔那儿恳请了半天,终于他答应让我跟他同事一块儿过来和季氏谈业务啦。”

“你还没和大叔断呢?”

“断了断了。大叔说让我认他做干爹。我们以后就是纯洁的父女关系了。”

“都干爹了,怎么可能纯洁,他逗你玩儿还是你逗我玩儿啊?”

范品楠鼓着嘴说道:“师姐,我说纯洁就是纯洁的。现在在我心里只有季泽清。”

“行行行,知道你一门忠烈。你们什么公司的?”

“CM。”

“CM?怎么这么耳熟?”我想起来了,那天季泽清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说了一堆英文,其中有一个单词就是CM。

“CM是C城院线和韩方合办的连锁影院公司。这你都没听过,真够孤陋寡闻的。”范品楠翘着嘴说道,“现在是信息社会,师姐。我都通过季泽清的手机号打听到季泽清在哪个公司任哪个职位了。”

你一哲学系的小丫头跟我扯什么信息社会呢?我问:“那我问你,你们和季氏集团谈生意时,有多大的影响力啊?”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们求着他们多,还是他们求着你们多?”

范品楠歪着头想了想,大波浪卷在阳光下透着蜜色的光泽。她说道:“一半一半吧。季氏集团有娱乐资源,肯定需要在有名的影院铺开;CM也需要丰富的资源支持市场活动。这是双赢的。”

我点点头,虽不是理想中的结果,但总比CM求着季氏集团强。我说道:“那师姐求你个事儿。过会儿你跟他们谈完,让他们到咨询室来报个到,记着,是季氏集团楼里面的C大心理咨询室办事处。”

“师姐,你们业务拓展得这么广了?可是,这有点难办啊。哪有逼人家过来咨询的?”

我咬着牙说道:“你要让他们过来,我告诉你季泽清的家住哪儿。诱惑大吗?”

范品楠的眼睛亮了亮,说道:“师姐,真有你的。你是江湖百晓生么?啥都知道?”

刚才是谁说我孤陋寡闻来着……

“没问题吧?”

范品楠点点头。

我有些不放心:“你打算怎么说服人家啊?”

范品楠说道:“跟他们谈合约时,我抬高半个点,然后跟他们放个话,说你是我最贴心的朋友,要是他们多照顾照顾你的生意,等他们咨询完,我再降半个点呗。”

我一下子对范品楠刮目相看。行啊,之前我是小看你了,脑袋瓜子还是听灵光的嘛。

我说道:“力求快狠准。务必今天有人会进到我那办事处。不然我承诺作废。”

范品楠扭着细腰娇滴滴地走了。

我信心大增,坐在咨询室等着第一批新客户到来。过了大概一个钟头,门被吱嘎推开,我连忙激动地站起来。等我看清眼前的人的时候,又冷冷地坐了下去。

不过也好,艾香品行再怎么不好,外观上还算是个人,勉强也算咨询量。

我在登记本上“唰唰”填上艾香的名字,抬着眼看她:“客官,哪儿不舒服啊?”

艾香简单地扫了眼四周,从鼻子里哼着气,说道:“纪晴冉,你的生命力跟杂草一样,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让人取消了和你们的合作,没想到你们还能回来。你说说,Alan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让他三番五次地帮你。”

原来我真冤枉季泽清了。我怎么没想到艾香这条毒蛇还盘在季氏呢。那天撞见她还把她气得脸色发白,她能轻易放过我?

我凉凉地说道:“现在是我工作时间,跟工作无关的内容我一概不回答。”

艾香笑:“我这不是心理咨询来了吗?”

我说:“那你得在这个签字栏上签个字。我们这儿算业绩的。”

艾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笔签上了。趁她写字的时候,我偷偷打开了手机的录音键。这个咨询室又小又清静,不录音简直都对不起这环境。上次挨了她一巴掌,要不是画面不清晰,我被网友咬定打人的事就百口莫辩了。这次我先小人一把,省得她生出幺蛾子。

艾香签完字,看着我说道:“说说吧,你跟Alan是什么关系?”

我说道:“我的书被你抄袭,还被拍成了电影,我去C城礼堂闹,被季泽清拦了下来。慎重起见,他让我先去酒店休息。然后就发生了你打我的事。他只好劝我先离开了。”

“然后呢?”

“然后我在微博上说要揭露你。连发了两条之后,季泽清给我打电话,让我删除。他说这样会对你不利,不能影响你的前途。”

“他真这么说的?”

“真的。他可能也愿意相信你不是抄袭的吧。”季泽清,我够意思吧。答应你不给你惹麻烦,绝对保住你忠心耿耿的地位。

“你知道就好。”

“不过我心理真是不平衡,凭什么我写了那么多,你就独享劳动果实呢?”

“你这叫命。”

“是啊。季泽清苦口婆心劝我半天,我也认命了。所以我才发了那条致歉声明。”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很简单了。季氏集团要和学校做公益互动,我就代表我们学校参加了。我说得很精彩,季泽清就记下了我。后来你看不惯我,非得把我们工作停了。我就找季泽清闹。跟秋菊打官司一样,我就要个说法。他刚开始也不理我,我就跟他说,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把这事放到网上去。反正我也豁出去了。他听了之后,担心对你的影响又不好,才让我回来工作。不过他也没少为难我,业绩和咨询量挂钩,累得慌啊。”我对着手机抬高声音说道:“所以啊,季泽清真是季氏集团的忠实员工,他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艾香满意地看着我,拨弄了她一头的卷发,说道:“他当然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按下了手机,给今天的战役打了个漂亮的休止符。

艾香正打算起身,门忽然又被推开了。我看见季泽清站在门外。好几天不见,他瘦了不少,但眼神仍是清澈。

艾香慌张地看着他,说道:“Alan,你怎么过来了?”

季泽清说道:“我有事找纪晴冉。”他顿了顿,说道:“是有关于市场活动的公事,艾香有兴趣一块儿听吗?”

季泽清的本意是让艾香听到这话之后主动退散,没想到爱令智昏,艾香竟点点头,笑不露齿地说道:“反正也出来一趟了,不如听听总公司最新的市场活动,要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也许还可以当素材写进小说里。”

季泽清皱了皱眉,也不管她,正对着我坐下来。

我们仨坐在一块儿谈公事,场面委实诡异。

季泽清看着我,说道:“纪晴冉小姐,我知道你们心理咨询室的赞助费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但是煽动外人通过增加市场合作的难度来逼迫同事过来咨询,这种做法,我们非常不齿。”

季泽清说话很正式,几乎像是给我下发函件一样。我心里埋怨着范品楠果然年纪轻没经验,这么快就被季泽清发现了,白瞎我刚才刮目相看了。

季泽清又接着说道:“另外,我非常憎恶有人将我的私人信息外泄给别人,更痛恨用我私人信息作为交易条件以满足某人私欲的可耻行径。”

我看着季泽清严肃的脸,又看着艾香幸灾乐祸的表情,心里有千万只草泥马在咆哮。

但是季泽清说过,他说话我就要听着,不能随便发脾气。为了离婚,我忍。

我老老实实地认错:“对不起,季总。这次是我疏忽,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在旁边看好戏的艾香说道:“哪能第一次上班生意没开张,第二次上班就毁了别人生意的?要么就是你们心理咨询室有问题,要么就是你个人有问题。要是个人的问题好解决,开除就好了,要是心理咨询室的问题,那我看季氏集团真不适合花一笔赞助费给这种不起眼的破机构。Alan也是日理万机的人,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来来回回忙了很久,也够费心的了。Alan,要我说啊,她要想把这件事放到网上去炒,就让她炒吧。像这种虾兵蟹将是掀不起大风浪的。”

我看着艾香,想着上辈子我肯定做了很多对不起艾香的事情,这辈子她才会孜孜不倦不厌其烦地来毁我。

季泽清忽然转过头对艾香说道:“艾香,对不起,因为这涉及到公司市场部的合作事项,涉及很多私密条款,不方便在公司签约的艺人前讨论。还请留我和纪小姐单独的空间。”

艾香的脸刹那间开起了染坊,红一阵白一阵的,跟西城公园的樱花似的,真是好看。

她咬了咬嘴唇,克制地说道:“Alan,不好意思,打搅你工作了。我这就走。”离开之前,艾香的眼神如飞刀一般投射到我身上。我也学她的样子,用眼神杀死对方。艾香更是恼羞成怒,一跺脚走了,裙子下摆扇得跟旌旗似的。

艾香走了之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季泽清看着我说道:“那个范品楠是黄城高中的?”

我点点头。

“我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我在黄城高中上过学的事,你跟她之间也少走动。再等一段时间吧。”

“干嘛?黄城高中的求学经历让你抹黑了?”

季泽清抬眼,疲累地说道:“她这么莽撞,容易透露我们俩都就读过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我们相互装作不认识,会引人怀疑,万一被人发现我们在黄城结过婚,你的冯佳柏怎么办?”

我想了想,觉得他考虑得很周全,说的也在理,也便点头答应了。

季泽清又继续说道:“我的私人手机号、住址知道的人没有几个,你想卖,也要卖得有价值,为了一点咨询量,不值得。”

我惭愧地把头埋得更深了。

季泽清摸了摸我的脑袋,哑着嗓子跟我说道:“今天晚上去我那里吧。我好几天没睡了,你陪陪我。”

我抬头看了看他,问:“那下班后一起走吗?”

他苦笑着摇头:“不了,下班后一起走,容易有闲话。你先回吧。我把防盗门密码告诉你。”

我看着他一脸倦容,轻声问:“季泽清,你没事吧?怎么看上去病怏怏的?”

季泽清说:“缺觉而已。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我担忧地道:“你还是注意身体吧。”

他笑了笑,说:“你不是追求咨询量吗?我在这里坐了也有二十分钟了,我签个到吧。”

我心想也是,都来了还不让人顺手干点好事,就把登记本递给他,又拿出一张需求调查表,说道:“你顺便帮我做份咨询需求调查吧,只有几个题,好歹也算我工作到位了。”

季泽清专心写了一会儿,把调查表还给我:“刚才艾香过来心理咨询,你诊断出什么病因来了?”

我说道:“她病入膏肓的公主病,没救了。真想给她开一付安乐死。”

季泽清问:“那我呢?”

“你?你毛病多了去了。不过你现在身体上的毛病比心理多,今天晚上早点回家吧,别真垮了,我们心理咨询室还靠你撑腰呢。”

季泽清淡淡地笑,眉目间透着凄凉:“看来拿离婚当诱饵还是挺好的。说话一下子变得这么好听。我都不习惯了。”

我一愣,我说假话的时候他当真话,我说真话的时候他又当假,我懒得辩解,确认了眼他简练的签字,就放进了抽屉。一抬头,季泽清已离开了。

我收拾东西打算下班,咨询室又迎来了今天第三个客人。范品楠灰头土脸地进来了。她快速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师姐,对不起,我没想把这事儿搞成这样的。”

我说道:“行了,我是不会说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她被我说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想起季泽清的警告,说道:“范品楠,以后少到季氏集团晃,知道不?”

“为什么?”

“你这样会打扰季泽清工作,让他影响不好,只能让他更讨厌你。以后你在停车场啊之类的地方堵他就行,就是别在公司里面晃了。”

范品楠虽有不满,但还是答应了。站了会儿,她蹲下身,捡起一张书签,道:“师姐这是你的吗?”

我瞄了瞄,说道:“是啊。”大概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书签从记事本里跑出来掉地上了吧。

范品楠翻了翻书签正反面,说道:“呀,还是海因里希的诗歌呢。”

我惊奇地问:“海因里希,德国的啊?这是德语吗?”

范品楠说道:“我的二外是德语,会一点。”

“那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啊?”我好奇地问。

“你就像一朵鲜花/温柔、纯洁而美丽/我一看到你/哀伤就钻进我的心里。我觉得/似乎应该用手抚摩你的头/愿上帝保佑你永远/美丽,纯洁和温柔。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我文采不好,但原文本身是首很优美的爱情诗。要理会这个意境,最好还是懂德语。”

我回味了一下,说:“中文也很美啊。感觉像一个小男孩,看见了喜欢的小女孩,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很萌。”

我接过书签,看上面的字迹,又觉得似曾相识起来,也没多想,就塞进了记事本里。

和范品楠告别后,我搭公车到了季泽清的小区。为了给自己鼓劲,我在楼下的花店里买了一束鲜花,进了屋,特地找了一张硬纸,在上面将那首德语诗誊抄了一遍,放在鲜花中间。

房子很干净,没有什么我能做的。我洗了个澡,出来时没有找到季泽清的睡衣,只好随便套了一件他穿的衬衫,坐在沙发上等着晾干头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季泽清还没回来,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我打算起来找点吃的,刚打开冰箱就听见玄关有动静。我走过去,看见橘黄的暖灯下,季泽清的脸色仍是吓人的白。他一手捂着胃,一手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进来了。我忙上去扶着他,帮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季泽清的头上都是密密的冷汗,他艰难地吐字:“你帮我拿一下——胃药——在床头柜抽屉里。”

我急忙跑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两瓶药,按照上面的说明倒了几粒,又跑到厨房接了一杯水,看季泽清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样子,直接把药塞进他嘴里,灌了他几口水。他微微反应过来,无力地看着我。

我问道:“要不去医院?”

他气若游丝地摇了摇头。

我说道:“我不会照顾病人的。以前我爸去外地开会的时候,我妈感冒了,差点被我照顾成肺炎。我对照顾病人有心理阴影的。你要是想活命,可别指着我能帮你。赶紧去医院吧,我现在打120.”

季泽清挥了挥手,说道:“不用,吃完药,一会儿就好。之前也这样。”

我吓傻了:“之前也这样个屁!你之前不是运动健将吗?生龙活虎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毛病?”

他虚脱地说道:“这几年养出来的,没骗你。”

我没办法,只好把季泽清拖到床上。我不清楚胃病会不会引起寒症,但电视里照顾病人的情节实在太多。我有样学样地替他盖上了厚厚的被子,然后湿了一块毛巾放季泽清头顶上。

季泽清无辜地看着我,有气无力地说道:“纪晴冉,我没有发烧。湿毛巾就不用了。”

我“哦”了一声,连忙把毛巾放在一边,继续看季泽清痛苦地皱着眉,蜷缩在病床上。

我脑子终于开窍,掏出手机开始查询治急性胃痛的方法。

我把手机放在床上,掀开被子,按照说明松开季泽清的皮带,让他腹部舒服一些。季泽清看着我,声音发虚地说道:“季太太,你现在还有这个雅兴呢?”

网上说治疗病痛时,需要保证患者愉悦的心情,于是我一边说着冷笑话,一边看手机上的经脉图照穴位。中医真是神奇,明明是胃痛,居然要人按摩小腿肚。我嫌他裤子碍事,索性将它脱掉了。

季泽清微微抬头,看了看我,说道:“你玩真的啊?”

我说道:“可不玩真的。”

我照着图,找到小腿肚内侧三分之一肌肉处,以拇指和四指相对的手势,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按起来。网上说要按到有酸痛感才好,我问季泽清:“有感觉吗?”

季泽清点头。

“那就好,什么感觉?”

季泽清愣愣地看着我:“这需要描述么?”

“描述一下,有助我下一步动作啊。”我请求道。

季泽清想了想,慢慢地说道:“这……季太太,你全身就穿一件衬衫,跨坐在你男人只穿内裤的下身上,你觉得你男人应该有什么感觉?”

我被他这么一描述,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有感觉”是什么意思,急急地翻下身来,一边道歉一边说:“不好意思啊,刚才那样比较好用劲。网上说要用很大的力气让你的小腿有酸痛感才好。”

说完,我照着他小腿肚按下去起来,总共需要20来下。两条腿都按摩完,我身上也出汗了。

网上第二步的做法,揉腹,即双手搓热,用左、右手按顺时针和逆时针两种方向各按摩30次。在实施之前,我对季泽清说道:“那个……我再掀一下你的上衣……你不要再误会了……”

我把双手搓热后,跪在他身边,撩起他的衬衫,专心揉起他的肚子来。我对我的手法一点信心都没有,尤其是看到季泽清更加痛苦的表情后,我用劲更没准头了。我一边揉一边问:“季泽清,你要是被我弄得不舒服了,你就说啊,可别跟我妈似的,忍了半天,还是去医院急诊室吃苦头。”

季泽清忽然一把拉过我,我本来跪得脚麻,被他稍微一带,身子就往前扑了。我栽在季泽清的枕头边上,季泽清揽过我,手抱着我的后脑勺,把我塞进他的肩窝里,说道:“季太太,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真的不会照顾病人。以后你也别照顾别人了。你这是给病人点火呢?”

我想钻出来,季泽清按住我的头,轻轻地跟我说道:“你乖乖地在我身边睡一会儿,我就不痛了。”

于是我很听话地不再动弹了。季泽清搂着我,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起来。他这几天大概是真累着了,没多久他就进入了梦乡。耳边季泽清的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有安定人心的功效。

可能是昨天傍晚已经睡过一觉,今天早上,我比季泽清更早地醒来。生病的季泽清像是一个泛着糯香的婴儿,没有任何侵犯性,只让人产生爱恋。他垂着眼睛,浓黑的睫毛如同两把干完活的小刷子,鼻子尖上还有一层细汗,嘴唇没血色,可微微嘟着。已经是四月底的天,室内已有些闷热,他的脸微许潮红色,让原本就跟鸡蛋清一般细致光滑的皮肤更加诱人。

我盯着他的脸很久,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偷偷起床了。

昨晚上照着网络指引,其实还有一件事还没有做,现在做也来得及。我在厨房里寻了半天,找到了米,淘了淘,放进锅里,再倒了一大勺的水,开火炖起来。

之前见我妈熬过几次粥,幸好还留了这点活儿能拿得出手。我时不时地搅着粥,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在隔壁灶眼上放上一锅水,把鸡蛋放进去。扭头看大床上,季泽清仍睡得安稳。

一个小时之后,粥变得绵薄。我尝了尝,味道还算得我妈真传。其实我的厨艺也就如此了,熬点粥、煮个水鸡蛋,充其量就是能做一顿哄哄病人的早餐。没想到今天还真赶上了。

季泽清还在睡觉。我担心他睡这么久,是不是发烧了,连忙过去碰了碰他额头。他一下就醒了,睁开眼睛傻傻地看我,好似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我轻声问他:“是吃完早饭接着睡,还是睡踏实了再吃?”

他吸了吸鼻子,好似吸进了仙气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做饭了?”

我不好意思地点头。

季泽清从床上爬起来,刚走几步,才发现自己只穿了条内裤。他有些害羞,飞快地从衣柜里翻出一条休闲裤,一路蹦着穿上了。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又想起了那时候的小结巴。我更愿相信这才是季泽清的本性。当初大大咧咧在我前面换衣服,根本就是他拉大旗扯虎皮。

把他推进洗手间刷牙洗脸后,我走进厨房,盛了两碗热乎乎的白粥,捞了几个鸡蛋,从冰箱里拿了几样咸菜,端上了餐桌。季泽清很快出来了,几乎有些雀跃地坐到餐桌旁,称赞道:“季太太很贤惠啊。”

我递给他勺子,说道:“过奖了。”

季泽清低头舀了一口,尝了尝,抬头看了我一眼,很快又埋头吃起来了。

我夹了口咸菜,喝了口粥,心情也飞扬起来。

这天早上,季泽清一连喝了四碗粥,让我略微有些尴尬。之前跟他吃饭的经历里,他都不怎么动筷子,一直以为他胃口很小,没想到他也是个大胃王。

吃饱了之后,他眉飞色舞地说道:“谢谢季太太!”

他彻底从昨天病怏怏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他自觉地收拾碗筷,走到厨房时,惊讶地跑出来问:“花是你买的?”

我看他的表情这么夸张,心生怪异:“是啊。”

“鲜花里的那首诗——”他盯着我看。

我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前两天捡着一个书签,上面有一首德语诗,听说写得很好,所以把它抄录下来了。回头等我学了德语,再背背。”

季泽清怔怔地看着我。

我问道:“怎么了?这年头没人给自己买花,还不许自己给自己买啊?干嘛用这么吃惊的表情看我?”

季泽清摇摇头,说道:“没什么。”过了会儿他说道:“以后别自己买,女人理应是收花的。”

季泽清说到做到,后来我每次过来,他都会买一束花送给我。花中间一直放着海因里希的那首诗,诗的题目叫《你就像那一朵花》。

自从我照顾了季泽清一晚上后,我和季泽清的关系变得和谐起来。在季氏集团碰见他时,他会问我有没有吃饭,工作顺不顺利之类的问题;偶尔他会带我出去吃一些私房菜,每次仍然点得不多,但贵在好吃,我也就不再抱怨他抠门了。

直到冯佳柏忽然到学校里来找我,我才想起来,我已好久没和他联系了。他穿了件白色的细格子衬衫,袖子被高高挽起,站在我们宿舍楼门口的停车场,手里夹了一根长长的烟。看见我出来,他连忙把烟掐了,朝我走过来。

我假装不经意的样子说道:“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他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高中的时候就会了,读大学那会儿戒了,这几天又犯上了。”

为了他的健康着想,我还是语气不善地说:“好端端的干嘛抽烟?”

他低着头,说道:“没什么,最近忙了点,抽烟去去乏。你要不乐意,我就不抽了。”

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无话可说了。我以什么样的身份让把24小时当做48小时的大忙人戒烟呢?也许能时刻陪在他身边,能让他振奋精神的也就是一支烟了。

我说:“嗨,你要忍不住就抽呗,就别抽太多了。这玩意儿伤身。”

他浅浅地笑了,说:“带你去吃C城一中南门口的臭豆腐吧。”

我刚想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臭豆腐,但我还是生生咽下了这句,转成:“吃臭豆腐也伤身……”

冯佳柏的脸一下子生动起来,眉毛挑得高高的,唇角也勾起了好看的弧度:“冉冉,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口是心非的人啦,走吧走吧。”

C城一中埋藏着我最懵懂的青春,它像是一座华丽的城堡,珍藏着我卑微又美好的初恋,可又想是一座昏暗的监狱,腌制了我无助而绝望的仇恨。我对它的感情太过复杂,哪怕南门口的臭豆腐小店有着诱人和致命的吸引力,我也没再回来过。没想到带我第一次故地重游的人是冯佳柏。

冯佳柏把车停在一边,从车上出来,盯着学校门口的大牌匾发愣,过了好久,才转身进了小店。

他笑着跟我说:“以前我一直想,C城一中里面的学生个个都是怎么烧钱就怎么花的主儿,这家豆腐店开在学校门口,怎么会有生意呢?然后有一天,我和沈青春在前面走,感觉有点怪怪的,回头一看,你还站在豆腐店门口流口水呢。”

说完,他的目光涟涟,颇有些促狭地看着我。

我羞愧不已,要不是店里面的味道太吸引人,我就拔腿跑出去了。

我们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冯佳柏拿纸巾擦完桌子,用开水烫了两双筷子。我想起他并不喜欢吃街边摊,可能跟他的洁癖有关,心里有些尴尬,说道:“其实你不用陪我过来吃。我土生土长的C城人,想吃的时候自己过来吃就好了。你不喜欢摊铺里的东西,就别逼着自己吃了。”

冯佳柏把烫好的筷子递给我,说道:“之前我在国外的时候,吃牛肉、吃土豆、吃汉堡、吃披萨,吃意大利面,就这几样颠来倒去的吃。后来我就开始回忆祖国的各个菜系,突然有一次,我想我还没有去过学校的臭豆腐店,看你当时痴迷的神情,心想这一定是天下极品,回国后一定要赶紧拉你过来吃上一顿。没想到回来之后,一拖再拖,到今天才圆了这个梦。”

说到这里,老板娘拿了一盘金黄的臭豆腐上桌,我咽咽口水,挤了一些辣酱,跟他说道:“你尝尝看这天下极品。”

冯佳柏夹了一块,蘸蘸酱,小心地送入口中,嚼了几口,等咽下后,拼命地咳嗽起来。

我连忙递水给他。

他咳得脸都涨红起来,一副难受的样子。我站起来,帮他拍着背,过了很久,他才恢复过来。

他不好意思地说道:“看来,我和这天下极品犯冲。”

我说道:“臭豆腐本来就是这样的,喜欢的人特喜欢,讨厌的人特讨厌。我还不能吃芒果呢,连闻着都难受,可沈青春不就很喜欢——”

说到这里,我忽然停了下来,感觉有些说错话,但又不想做得太明显,于是淡淡地问道:“这些年她好吗?”

冯佳柏喝了口水,神情有些落寞:“还不错。”

“你之前说她在美国读研究生,读哪个方向的?”

冯佳柏说道:“她出国的时候改学医了,现在做跟胎儿生长发育相关的研究。”

我沉默了。不知道沈青春挑这个方向,跟当初她做人流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冯佳柏大概知道我在想什么,说道:“冉冉,那时候的事,我们欠你一句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期待值过高,嘴里的臭豆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我慌忙咽下,说道:“这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你还提那事干嘛,我都忘记了。”

冯佳柏的眼睛垂了下来,说道:“你忘记了,我没忘,沈青春也不会忘。”

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多年前的委屈和仓皇早已发酵变了味,现在再次掀开,面目可憎、酸苦难闻,我实在不想给《跪着爱》写续集,所以转了个话题,道:“别说历史了,你不是挺忙的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冯佳柏拿出一张精致的卡片,递给我说道:“明天是周末,你要没什么安排的话,就来参加风尚大赛颁奖典礼吧。”

卡片上面写着“诚邀 纪晴冉 女士参加第六届剑帏杯全国风尚大赛颁奖典礼”,我问道:“这次颁奖典礼在C城举办?”

冯佳柏说道:“韩斐争取的。以前一直没在C城举办过,但韩斐工作室的大本营在C城,让颁奖典礼在C城举办,能巩固工作室在娱乐圈中的地位。刚好C城也乐意打造娱乐大城的品牌,所以最近和政府也打了不少交道。”

我点点头。剑帏杯全国风尚大赛是近年来国内含金量很高的赛事,它会对娱乐圈幕前幕后各个方面的人物做一次综合的评估和考核,相对公正公平,现已经成为兵家必争之地。捧到风尚奖的奖杯,基本上就是拿到了未来一路平坦星光璀璨的保证书。

我说道:“这算是娱乐圈的一大盛事,你前一阵子就是在忙这个?”

冯佳柏点点头,说道:“知道你对明星没啥兴趣,但还是来捧捧场,检阅一下我加入韩斐工作室的第一场硬仗吧。”

我说:“那必须的。我还是穿那一天的礼服去吗?”

冯佳柏说道:“不用,裁缝见过你,我让人给你再送一套过去就行。”

“太奢侈了吧,一套礼服就穿一次?”

“我的工资还行,够付账单。”冯佳柏说道。

“那花钱也要花在刀刃上嘛。”说完,我内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什么时候季泽清那一套说辞把我给洗脑了。

冯佳柏笑着说道:“你就是那刀刃,花了不心疼。”过了会儿,他说道:“明天我可能会比较忙,没有时间来接你,也没有时间陪你。你没关系吗?”

我说道:“这有什么的?我又不是去领奖的,看热闹还要人陪么?你忙你的吧,要不要我给你写篇枪手文,然后炒作一下?我现在对如何推进网络热点很有一套。”

冯佳柏表情一滞,可也就眨眼的功夫,又转而一笑道:“现在不用了,你等着我们公司把你挖进策划部再说吧。

吃完臭豆腐,冯佳柏带着我去C城一中转了转,故地重游到傍晚,他才送我回宿舍。刚回到宿舍,我就收到了礼服的快递。展开一看,是一条杏白色的旗袍,肩上有一只手工绘制的蝴蝶,背面有一道镂空,延至腰的部位。

杜文诺捧着旗袍不停地说道:“这也太美了吧。冉冉,你快换上让我看看。”

我为难地说道:“你说为什么要在旗袍背面剪上一刀呢?是不是太露了啊?”

杜文诺翻着白眼道:“冉冉,不要这么小家子气啊,人家明星背部真空上阵,你背上就漏一条缝,害臊什么呀?人家设计师追求的就是这种若隐若现的效果。赶紧穿上身,让我瞧瞧。”

我一边解着旗袍盘扣,一边说道:“我穿得这么好看干嘛?大家都是来看明星的,谁看我啊?”

杜文诺在一边说道:“你不是说冯佳柏是韩斐的儿子么?万一你遇上未来的婆婆,你就不想给她留下好印象。人家韩斐阅人无数,你要穿成地摊小妹一样,你还进得了人家大门么?”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我反而就发愣了。我可没做好和韩斐见面的准备。其实我内心早就清楚我和冯佳柏是没有未来的,但在没见着韩斐之前,总可以自欺欺人,觉得没有未来,好好把握现在也不错。可要是韩斐知道了我的存在,那我和冯佳柏见面都难了。

杜文诺见我发愣的样子,说道:“你放心啦,明天人那么多,韩斐未必能记住你,最多你就是混个眼缘。当然你要穿成地摊小妹,人家还是能发现你的。鹤立鸡群,反之也成立。”

我被她说得稍微安心了点,穿好旗袍在镜子前面照了照,觉得还不错。杜文诺在镜子中盯着我,说道:“冉冉,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么一打扮,立刻跳了好几个level啊。”

我气恼地问:“那我之前的level有多低啊?”

杜文诺笑:“你不一样,你是气质型的美女,隐藏得比较深,一般需要别人拿把铲子不停地挖啊挖的才行。现在你这么一穿,气质终于出土了。”

“你要想说我土,就直说,干嘛拐那么多个弯。”

杜文诺说道:“谁说你土啦?我是真心夸你的。对了,冉冉,明天的颁奖典礼,艾香这个贱人会去吗?”

我想了想,说道:“应该也去吧。她现在这么红,还是《跪着爱》的主创,这么重要露脸的场合,她怎么会不过来展现一下她的孔雀尾巴?”

杜文诺说道:“那万一丫找你茬怎么办?之前你们俩在微博上掐得这么狠,丫见你不是跟见仇人似的?”

我说道:“嗯,我感觉快跟杀父之仇差不多了。明明是她亏欠我,跟我欠了她多少债似的。不过我也不怕,上次我在季氏集团上班,她来找我,说了一堆不能说的话,我录音了。”

杜文诺一听来精神了,抓着我说道:“赶紧拿出来让我听听。”

我想了想,那个标准款的对话不涉及季泽清跟我的关系,给杜文诺听听也没关系,就把手机递给了她。

“你听吧,她草木皆兵的,看见我和季泽清说了几句话,就急着来问我跟季泽清的关系,什么警戒心都没了。”我把录音的背景尽量简洁地告诉了杜文诺,省得她起疑。

杜文诺专心地听完之后,问我:“上次打人事件中,你就是那主角?”

我忘了这茬了,说道:“嗯,我担心你真去找她单挑,所以我就溜进去了。结果让人家扇了一巴掌,不过我也补回来了。

“操,那你干嘛不在网上曝光这段录音啊?之前你是没证据,咱吃闷亏就吃了。现在你有了这段录音,你还怕啥?”

我怕牵扯到冯佳柏的身世,牵扯到沈青春的隐私。我录音,只不过是防止艾香再咬我时,我能多一个筹码吓吓她。可这筹码注定只能是个进了水的哑炮,没法实现的。

我随便说道:“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恩恩怨怨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杜文诺沉着脸不说话了,把玩了我的手机很久,才还给我说道:“你别太善良了。反正丫要什么时候惹我,我就什么时候让丫身败名裂,看丫怎么和季泽清在一起!”

杜文诺自从知道艾香暗恋季泽清之后,对她的仇恨与日俱增,已经快要达到无法和她在地球上共存的地步了。真不知道杜文诺和艾香得知我和季泽清的夫妻关系时,会不会联手把我给灭了……

颁奖典礼七点才开始,但走红地毯的时间早在五点就陆续开始了。像我这种打出租车到现场的,基本上就是在五点钟,早早地给明星们打前锋来了。我到得早,却不料有人到得比我还早,我看见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沈青春。

我一下子明白了冯佳柏为什么开始抽烟了。他借着吃臭豆腐的由头带我回C城一中一日游,又对我说姗姗来迟了五年的谢谢和对不起,原来是沈青春回国了。他这么着急给我做思想铺垫,可我都问到沈青春出国读专业的事情了,他竟没和我提她回国的事。

哈,冯佳柏,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人?

沈青春穿了条墨绿色的V型百褶长款礼服,衬得她肤色更加亮白。她见到我,提着礼服,快速地朝我走来,说道:“冉冉,好久没见。”

我挠挠头,笑着说:“是啊,五年多了吧。什么时候回国的?”

她比之前长得更好看了。鹅蛋脸上五官趋于完美,简直比任何一个明星都出众。她笑盈盈地对我说:“前几天刚回国的,还来不及联系你。”

我问道:“你在国外学医,还打算回国发展吗?”

她笑着说:“应该会。现在我的研究领域在国内很有市场,所以回来看看。”

我想起冯佳柏在咨询室跟我说“应该不会回来了吧”,觉得这句“应该会”格外刺耳。

她对我眨眨眼,说道:“佳柏不让我来颁奖典礼,说他晚上会很忙,没功夫管我,我是偷偷问韩斐要的请柬。过会儿他要是撞见我,不得气死。”

我笑了笑。

我记得在C城一中时,沈青春也是经常这样跟我说冯佳柏的。我是个杰出的听众,就像冯佳柏当初到黄城高中看望我时不经意间夸起我很耐心,也让人安心,很适合倾谈。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背景显赫的沈青春才会跟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变成好朋友。她滔滔不绝跟我分享很多有关冯佳柏的事。我从来没敢生出嫉妒之心,只满足于倾听跟冯佳柏有关的任何事,哪怕是情事。就像一个追星的死忠粉,眼睁睁看到明星结婚了,还会留言祝他幸福,关起房门来又自己哭一样。

而几年后,沈青春消失了,冯佳柏出现了。我和冯佳柏之间没有了沈青春,我有过短暂的幸福,即便知道我俩之间有着重重障碍,也知道我俩势必会形同陌路,可心里不再会觉得冯佳柏是高山仰止的一个梦,毕竟我和这个梦离得很近了。

所以沈青春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忽然产生了计较。冯佳柏跟我说很忙,让我自己过来了,可怕照顾不了沈青春,却没让她参加。果然,我和沈青春是不同的。

我客气地说道:“你心知肚明,冯佳柏是舍不得让你出来抛头露脸,才不让你过来的。过会儿,他要真气着了,可别怪我不帮你。”

沈青春捂着嘴轻轻地笑。

要是别的女人这么笑,我会觉得她们装。可这是沈青春,我却觉得很是好看。我都忘了我也是沈青春的脑残粉。我在C城一中与有钱人格格不入,也只有她收留了我。要不是因为她,冯佳柏也不会跟我相熟,说到底,沈青春是冯佳柏的正房太太,而我只是一直伺机而动的小三罢了。

现在正房回来了,我也该清醒了。

我和沈青春一块儿笑着,眼角里扫见季泽清朝着我们走过来了。

季泽清这些天气色很好,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衬衫西裤,古怪的短款领带让严肃的打扮瞬间俏皮了不少。

他走到我面前,说道:“怎么你来了?”

我说道:“我追星呗,问冯佳柏要了一张请柬,早知道就问你要了。”我不清楚为什么要撒谎,到底是为了沈青春,还是为了季泽清,我说不上来。但直觉说冯佳柏邀我过来,他们都会不开心。

季泽清看着沈青春,问我:“这位是——?”

我介绍道:“这位是我多年的好朋友沈青春,这位是季氏集团市场拓展部副总监季泽清。”

季泽清看了看我,不知道是在惊讶沈青春这个人,还是在惊讶我记住了他的职称。但他很快收回目光,对沈青春说道:“您好,经常听纪晴冉提起你,果然美得倾国倾城。”

“美得倾国倾城”是我在《跪着爱》里的一段形容词,没想到季泽清竟然真看了那本书。

沈青春一愣,笑着说道:“你听冉冉瞎说。要真倾了国又倾了城,那不成祸国殃民了嘛。”她转过头看我,“季总是你的——”

我说道:“上司。”

沈青春打量了我们一会儿,跟季泽清说道:“那以后还要仰仗季总对我们冉冉多加照顾啦。”

季泽清说道:“那是一定。”

沈青春笑笑,对我说道:“我先出去转转,你们先聊,过会儿我再来找你。”

季泽清柔柔地看着我:“吃饭了没?”

我看了眼他:“你怎么一见到我就问吃没吃饭,我又不是饭桶。”

季泽清笑着说道:“我记得你是啊。在黄城高中,你跟蚕一样,嘴都没停过。我喂了你多少零食才把你喂饱的。”

我被他说得有些心虚,垂着脑袋说道:“能吃是福。跟你似的,吃那么一点点,还吃得那么没营养,我就没见过那么爱吃白粥的,难怪得胃病。”自从我给他煮过白粥后,后来去的那几次,他承包晚饭,却要求我做早饭作为回报,我只会做白米粥和鸡蛋,他每次都能吃很多。我有点搞不懂他是爱吃白粥呢还是早晨起来的胃口特别特别好,才能让正餐和早餐之间的饭量差别那么悬殊。

想到这个,我抬头问他:“那你吃了没?”

季泽清说道:“没,隔壁大厅有自助,正打算去吃呢。”

我眼睛一亮:“那你不早说。我还后悔出发前没扒拉两口垫垫肚子呢。”

季泽清眼睛一弯,摇了摇头,带着我往里面大厅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看着我后背问道:“谁给你挑的衣服?”

我说谎不打草稿地说:“问杜文诺借的。”

季泽清皱了皱眉说道:“以后别穿了。你好歹也是有夫之妇,露成这样,有伤风化。”

我瘪瘪嘴,竟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我已经不自在半天了,背部透风的感觉真不好。

我说道:“现在我手上要有根针,我也想把它缝起来。它开得这么深,我没乳沟可露,也不能让我露股沟啊。”

季泽清没忍住,还是笑了一下,嘴巴张了张,还是没说什么。走了几步之后,他说道:“杜文诺还是很有眼光的。上次我生病时,你跪在旁边替我按摩,屁股翘得很好看……”

我被他说得满脸通红:“你那天吃的不是胃药,是春药吧?就见你那天晚上发情发得厉害。”

季泽清不在乎地说道:“是你先动手的,不能怪我。咱也老夫老妻的了,你说我发情,我都不好意思。”

“……”

自助餐安排得很丰盛,发着金属光泽的自助餐盆绕了大厅一圈。因为来得早,大厅里几乎没什么人,我拿了一大盘的生鱼片和蚝油扇贝,坐在角落里专心吃起来。季泽清则捧了一盘沙拉和一杯果汁,坐到我旁边,看了看我说道:“吃那么多海鲜,你可别吃坏肚子。”

我看了眼他的盘子,说道:“季泽清,你当初去黄城高中,不是为了来读书,是为了进寺庙的吧?难怪当初跟你一块儿吃虾,你吃两口就全都给我了。”

他说道:“那时我看你那么爱吃,没好意思跟你抢。”

我问:“说起来也对啊,季泽清,你后来都出国上哈佛了,根本不需要高考啊,你还跟我留条说不在同一个考场,你蒙谁呢。”

大骗子!无时无刻不在撒谎的大骗子!我在心里骂道。

季泽清用叉子戳着小番茄,说:“其实去黄城前,我已经准备完了所有申请材料,只是等着寄送和录取通知书了。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养养神,后来有人推荐我去黄城,我就去了。没想到一待,竟然从11月底待到了6月初。后来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本来打算在高考前一天走的,可那天你在我房间里睡死过去,醒来之后,又跟我说结婚,我没走成,还跑去跟你先领结婚证了,结果白白浪费了一张机票钱。”

我在脑海里回忆了一圈,惊讶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如果那天你准时走,我现在名义上的丈夫就是李善军?!”

季泽清愣了愣,瞥了我一眼,说道:“有没有后悔?”

我真诚地说道:“我太后悔了。”如果是李善军,这事儿多好办啊,那我读C大之前就离婚了,谁能跟我似的,随便拉个人结婚,还能和十几年前的仇人,还是有绑架心理阴影的仇人结婚啊?我这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呢。

鉴于这里是公共场合,季泽清咬着牙轻声说道:“你愿意嫁,李善军还不一定肯娶呢。谁娶你这个笨蛋?你就是台麻烦制造机。”

最近我和季泽清关系很和谐,一半得益于我那天对他的照顾,一半归结到季泽清提议的离婚条件,我已经好久没跟他斗嘴了。可今天我嘴皮子发痒,说道:“谁说李善军不肯娶我?那时我打开抽屉都是各种吃的,肯定是李善军暗恋我,偷偷塞在我桌子里的。他还是第一个邀请我打球的人呢。这也得感谢你,你把全班女生的眼光都吸引走了,保持清醒头脑的女生就剩下我一个。在那雄性荷尔蒙最旺盛的年纪里,我能不让人惦记吗?后来我抽屉里的吃的越来越多,我分给别人吃都不够,也许整个篮球队都暗恋我呢……”

季泽清气呼呼地看着我,对于我行情走俏这一点,看来他很不愿意承认。

我美美地补充道:“话说回来,自从考到C大后,篮球队的那帮小子还给我写信呢!写信啊!这个年代,你知道手写的信代表什么吗?!黄城高中出来的人就是淳朴又实在啊!”

季泽清放下了叉子,看着我问道:“他们都在信中说什么了?”

他们在信中责怪我给黄城高中的师弟师妹造成了伤害,现在老师开始拿着我这个非典型案例逼他们认真备战去了。可是这样的话我会说吗?

我说道:“当然是夸我了。我给你背一首情诗啊。这是某一位暗恋我的人自己创作的:你就像一朵鲜花/温柔、纯洁而美丽/我一看到你/哀伤就钻进我的心里。我觉得/似乎应该用手抚摩你的头/愿上帝保佑你永远/美丽,纯洁和温柔。怎么样,好听吧?美吧?”

我想,季泽清肯定还不知道那首德语诗是什么意思,刚好趁这个时候现学现卖。

季泽清的眼睛都睁大了,看了我很久也没说话。

我乐不可支地笑,心里绽放开大团大团的花。

过了好久,他才说道:“这不是海因里希的诗吗?怎么会是他自创的呢?”

我一听这个,刚喝下去的水都差点吐出来。合着您老人家听过啊!海因里希的受众有这么广吗?!

我默默地低头说道:“反正人家说是他自己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季泽清像是受了莫大的打击,埋着头不说话了,过了会才抬头说道:“海因里希的诗在国内有这么受欢迎吗?”

我嘿嘿地笑了,怎么季泽清老能跟我想到一块儿去呢。我拍拍他的肩说道:“算了,人家抄袭就抄袭吧。你看艾香抄了我整本书我都没说什么,你让别人抄一首诗,又没拿稿费又没博名气,就算了吧。”

季泽清大声说道:“那能一样吗?”

我看了看周围,扯扯他的衣角。他竟然一气之下,站起来走了。

他这场气真是生得莫名其妙。

他生他的气,我吃我的生鱼片。吃了个半饱的时候,我旁边坐上了艾香。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蕾丝短裙,头上插了一根绿色的孔雀毛,跟她那孔雀般的性格很是相配。

我想杜文诺有一句话也许说对了,丫是真的爱我。要没有这份狂暴的爱,丫怎么能围在我身边打转这么久都不累吗?

我拿纸巾擦擦嘴角,刚想起身,她就说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冯佳柏回国了啊,听说还在韩斐工作室身兼要职。啧啧,纪晴冉,混得不错啊,都让人家带你到这种场合来了。”

我不跟这种绿头苍蝇对话,端起盘子走人。

绿头苍蝇跟着我,说道:“不过,你还是没机会啊。我刚才看见沈青春了。他们俩青梅竹马、天生一对,真是叫人艳羡。”

我继续不理她。

绿头苍蝇心满意足地说道:“你说我要是把你的随笔给他看,他会不会对你动心啊?那上面的床戏写得可是磅礴给力,香艳动人。到现在,读者还对那一段赞叹有加,说写得‘有血有肉、又色又情’呢。”

我盯着她。她哈哈地笑:“其实我特别想跟他确认一下,那段床戏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他看没看过《跪着爱》呢?我猜他还没看过,要看过了,还能把你带到这里来?这段床戏要是假的,他得怎么看你?要是真的,哎呀,我可真想送沈青春一本我的签名书,让她好好拜读一下呢。”

我说道:“艾紫香,你别欺人太甚。你自己没才华,抄都抄不出新作品来了,就找我取乐来。你真寂寞,就跟你那帮粉丝玩儿去,她们乐意看你玩人格分裂。我没时间陪你。”

就在这时,我看见沈青春进来了。

艾香向沈青春摆摆手,喊道:“沈青春——”

沈青春狐疑地看着她,还是走了过来。

我一下子心惊肉跳起来。

艾香笑着和沈青春说道:“沈青春,你好哇,我叫艾香,也是C城一中的,比你们低一届。那时你跟冯佳柏是咱学校的风云人物,我一直想认识你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沈青春偏着头,微笑着说道:“艾香你好,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人,干嘛这么客气?”

艾香说道:“不是客气啦,我现在终于有些作品,才敢和你打招呼的。”

“哦?艾香是做什么的?”沈青春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手心里全是汗水,眼睛直直地盯着艾香。

艾香说道:“写了几本书,你一定要去看哦。”

我打断道:“沈青春,我有几句话想私下里跟艾香说几句。借过一下。”

没等她答应,我就拉着艾香往外面过道走。艾香嚷道:“你干嘛啊?你干嘛拉着我?你再不放手,我就叫了!”

我松开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键,放给她听。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想夺我的手机。我往后一绕,说道:“艾香,你不就仗着我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抄袭,才敢这么咄咄逼人的吗?你敢毁了我的幸福,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正好把抄袭啊打人啊之类的一块儿清算清算。”

“你卑鄙!”她喊道。

我说道:“这是跟你学的。对付你这种人,就得用非正常手段。”

她精致的面孔仿佛一块碎裂的镜子,随时都能洒落一地。她龇牙咧嘴地说:“这段录音里,我没有正面承认你说的话。”

我往手机里输了几个数字,里面回放道:“不过我心理真是不平衡,凭什么我写了那么多,你就独享劳动果实呢?”“你这叫命。”

我看着她惶恐的脸,说道:“世上不是只有‘对’‘是’才表示承认的。你的粉丝也许脑残,为了你这个人渣暂时失去了基本的分析能力,可是别人可不傻,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从对话里分析出来。”

“我可以说录音是伪造的。”

“哈哈,现在有这么多技术帝,我怕什么。我希望这事越炒越火才好呢,正好让更多的人见识到你龌龊的一面,我何乐而不为?”

“你想怎么样?”艾香盯着我道。

“你别招惹我,也别招惹沈青春和冯佳柏,不然你自己找条江跳了吧。”我把手机塞到包里,白了她一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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