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片瓦蓝。
贺松低头走着,脊背火辣辣的。
昨天刚下过雨,狭窄的山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
贺松走在最边上,眼睛盯着脚底下。旁边是陡峭的山坡,再往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看着发晕。
另一侧是高高的土坎,倒是安全。可路面全是泥坑,没法落脚。
“突突突……”
终于听到马达声了。贺松回头一看,是辆农用三轮车,不到三百米了。
车上没拉啥东西,正好搭个脚程。
“嘀嘀……”
贺松再回头,是辆越野车,也只有几百米了。
半天见不到一辆,一见就是俩。可惜越野车是迎面,还得指望三轮。
贺松停下来,开始寻找错车的地方。
还就站的路面稍稍宽些。只是到处泥泞,边上无法站。贺松往外挪了挪,陡坡上有个台阶。
越野车驶了过来。尽管满是污泥,但能看出来是辆豪车。
豪车犹豫了一阵,靠里侧缓缓开了过来。
三轮只得靠外,司机大叔开得格外小心。后面坐个姑娘,紧紧抓着车厢边。
开到贺松跟前,三轮停了下来,等待越野车过去。
越野车按了两声喇叭,缓缓向前。
贺松看着豪车,有些担心。那几个坑挺大的,里面全是泥浆,稍有不慎……
“扑通”越野车前轮滑进了泥坑,接着后轮也滑了进去,车身朝三轮翻了过来。
“哎呀……”车厢里的姑娘跳了下来,落到陡坡上。
贺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姑娘胳膊,没让姑娘滚下去。
大叔也跳了车,不过还抓着方向盘。
越野车压在三轮车上,车里有人尖叫,声音很细。
贺松把姑娘拉了上来,站在三轮车前面看着。
路边太松软,越野车又重,三轮车被压进泥里,尤其靠外的车轮陷得最深,车身慢慢向外倾斜,角度越来越大。
越野车跟着倾斜。渐渐的,整个车身都压在三轮上面。
“能下来吗?”贺松喊着。
越野车门开了,却没人出来。倾斜成那样,下面全是泥水,确实不好下来。
贺松见三轮车座位底下插把铁锹,伸手拿出来,在路上一拄,跳到了路对面。
“赶紧下来。”贺松踩着泥水走到车门跟前。
“咋下啊?”车里是个长发姑娘,惊恐万分。
“爬下来啊!难不成让人背啊?”要搁以往,贺松真就背了。可是今天他不想,就是不想。
“你……”长发姑娘瞪了贺松一眼,艰难的爬了出来,站在泥水里。
贺松眼睛直了。在车里没觉得啥,出来时才发现,岂止是好看,简直就是绝色!
瞧那鼻子小嘴,那双眼,精致的无以复加。还有那妙曼的曲线,更是无与伦比。衣服挺休闲,却掩盖不住那份高贵……
“哎呀,快下去了,这可咋办啊?”长发姑娘急的直跺脚。
“还能咋办?把车掀起来!”贺松蹲下身子观察着。
“那就赶紧啊!”
贺松站了起来。大叔撑着三轮,那俩姑娘……只能是自己了。他前后望着,盼着有人过来。可是望眼欲穿,就是不见一个人影。
“是军人吗?快点啊……”长发姑娘看了看贺松的迷彩服,焦急万分。
“当然是军人!”贺松一步跨到越野车跟前,背靠着车身,用力推着。
越野车慢慢掀了起来,渐渐离开了三轮。
然而,车身高了,贺松却用不上力了。主要是脚底下太松软,也太滑,还要顾及三轮,有劲使不上。
换了口气,越野车又落了下来。这下砸的更重,三轮车岌岌可危。一旦下去,越野车恐怕也有麻烦。
来不及了!贺松转过身子,脚下站稳,瞅准了位置,双掌猛的击出。
“啊……”
一声怒喝,双掌重重拍在车身上,越野车弹了起来。贺松跟进两掌,越野车终于四轮着了地。
大叔拼命拽着三轮。贺松赶紧转过身,帮助大叔抬车。毕竟轻,又是空车,很快就抬了出来。
长发姑娘呆呆的站在泥水里,似乎还有些不大相信。过了一会,她走到车跟前,轻轻**。多处被剐蹭,有的相当厉害。尤其车门,留下了明显的巴掌印。
“对不住了。以后记住,遵守交规,学会礼让。”贺松从山坡上挖土,填埋三轮车压下的坑。
“我咋不守交规了?路边这么松软,底盘这么重,我不得靠里啊?”
“你是安全了,可大叔呢?”
“大叔不是停了吗?再说三轮轻,也不值钱……”
“啥?不值钱?你那车倒是值钱,可拉不了粮食,干不了农活。三轮不值钱,却是大叔一家的支柱。外形挺光鲜的,实际上……”贺松一脸的鄙夷。年纪轻轻就开豪车,肯定不是啥好货色。
“你把话说清楚,实际上咋了?”长发姑娘不乐意了。
“算了算了,都是我不好,我不好。”大叔小声说着。
“大叔,你别管,你没有任何责任。”贺松挥了挥手。
“大叔不管,那就你来管呗!”长发姑娘看着贺松。
贺松懒得理会了,提起路边的背包:“大叔去哪,搭个车行吗?”
“回赵窝棚,要去咱就走。”
“正好,我给咱开!”
“哎哎!”
三轮车启动了,贺松稳稳扶着方向,满脸的得意。
“你混蛋!”后面传来娇喝。
想骂就骂去,那就是个渣!但愿小车今天出不去,明天也出不去……只可惜,愿望美好,现实残酷。那么高级的车,这路根本搁不住,不然那渣也不会一个人横行。
路上水坑几乎不断。贺松灵巧的驾驶着,三轮车既稳又快,也没再掉进坑里。
“嘿嘿……大哥真是军人?”车厢里的姑娘特别开心。
“小妹妹,退伍了。”贺松笑了笑。
“退伍了也是军人。这么有力气,车还开这么好,太崇拜了!”
“又不是明星,有啥……哎,大叔,见过那女人吗?”贺松问。
“前段日子在乡上见过,干啥的就不知道了。人家车成了那样,不会有啥事吧?”
“叔,是她碰的您,只要您没事就行,她有没有事不用管。”
“咱这破车,皮实的很,嘿嘿……”
“大叔,路烂成这,您咋还敢走啊?”
“英子放假了,这不没办法吗?”
“哦,那咋没人修路?”
“谁修?拿啥修?”
“……”
贺松不言语了,这话不该问大叔。
山势越来越高,路也越来越难走。绕来绕去走了两三个钟头,却只走了二三十里,直线距离仅仅十多里。
一条高大的山脉横亘在前方,东西望不到边。中间有条山谷,贺松观察了一下,知道这是出进大山的唯一通道,便稍稍加大了油门。
快到山谷口时,一堆土挡住了去路,贺松停了车。
土堆上插个牌子,歪歪斜斜写着“此路不通请走便道”。
“早上过来还好好的,咋就不通了呢?”大叔望着土堆前面的大坑,满脸的疑虑。
“走!”贺松一打方向,三轮车拐入了旁边新开的小道。
山村沙漠的《山脊》是一部看了之后还想再看一遍的小说,刚开始的时候还没get到贺松英子的魅力在哪儿,但是看到主角的高光时刻后,真的完全被他给折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