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焖狗肉》 小说介绍
《黄焖狗肉》是一本非常精彩的小说,不少人看过之后都表示特别喜欢,可以看出作者慢慢写作水平非常高,特别是主角方蔷方明珠人设很棒,第8章:11情况严重,我爸的脑癌已经是晚期。这还没过一个星期,卖我的那万把块钱一夜之间挥霍一空。三个月后,家里的积......
《黄焖狗肉》 第8章 在线试读
11
情况严重,我爸的脑癌已经是晚期。
这还没过一个星期,卖我的那万把块钱一夜之间挥霍一空。
三个月后,家里的积蓄见底。
我妈在医院门口急得团团转,打遍了电话问亲戚借钱,却像往大海里扔石头。
当灾难来临,整个家族怀揣着的自私自利本性,瞬间爆发。
而这时,好消息传来,方明珠怀孕了。
我妈跪在手术室前,向诸神请佑,保我爸手术平安,更保方明珠这胎是个男孩。
我远远地站在长长的走廊上,只觉得这一幕阴森恐怖至极。
仿佛他们都在地狱之中,而我隔岸观火,竟也有了做魔的快感。
王伯来看了一回。
彼时我妈正忙里忙外,而我坐在医院干净的白色台子上吃五块钱一个的脆桃。
这么贵的水果,从前都只是我看着方明珠吃。
我看到王伯,没有说话。
他知道我是方蔷,所以他也没有说话。
他留下五百块钱,和一个消息,然后颤颤巍巍地走了。
消息是,方明珠怀着孕被刘三失手打死了。
我妈捏着钱的手微微颤抖,对我开口道:「你姐的手机和银行卡找回来没?」
「什么?」我咬着桃子含糊不清。
「你姐卡里没准还有五险一金呢。」
我慢悠悠啃着桃子:「妈,姐都死了,你把她的骨头都吞没了,哪还剩什么五险一金啊。」
「要不是你卖她,她现在说不定还留着命给你俩赚医药费呢。」
叶书萍的面色一痛,像被人刺了一刀。
她本就佝偻的背矮下去,蜷缩起来,掩面哭出声。
(11)
这还没过半个月,方钱峰就快咽气了。
人死之前总有一段回春的时光,这天方钱峰说要吃排骨,于是叶书萍起了个大早,托我照顾方钱峰,就急急忙忙往饭店去了。
走之前,他们还说要让刘三赔钱,赔他们女儿的命。
我勾着唇角,用一把小水果刀削着苹果。
心里想着:别忙活了,一穷二白的刘三能赔你几个钱,他马上要吃枪子了,你俩也没多久可活了。
一抬头,方钱峰盯着我讨水喝。
我摘了他的氧气罩,俯身问:「爸,你还认得我不?」
他苍白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着:「明珠。」
我摇了摇头,把红手套脱下来,一根一根手指头得脱,脱得慢条斯理。
我的手掌心,那上面有一道狭长的伤口,是做活的时候被机器所伤,手背还遍布干纹,皲裂。
这是方蔷的手。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脸又涨得像上次一样红。
「爸,我是方蔷啊。」
我是土菩萨指头一戳就咬定的灾星。
是被扫地出门还摇尾乞怜的丧家狗。
是十八岁进厂打工养家还卖不了高价的赔钱货。
是被剔了骨扒了皮还要被喝干每一滴血的方蔷。
「爸,您和妈绑明珠的时候,我可都看见了,」我眨眨眼:「您真狠心啊!」
「爸,方蔷也是你们的女儿啊。」
他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听到方蔷这个名字,却吓得有力气跳起来去叫护士。
我死死摁住他的肩膀,自小做苦活,我的力气之大断与他那打小娇生惯养的女儿方明珠不同。
他此刻更确信我是方蔷,呜呜哭起来,又吵又难听。
真他妈像一条狗。
可成年肥猪的力气就是大,我抵不过,他挣扎起来,把我推了个踉跄。
他身体失衡,也掉下了床。
可他没有急着去叫护士,而是夺过地上那把水果刀,朝我劈头盖脸刺下来。
一下,两下,刀扎在我的小腿上,鲜血浸湿了我身上方明珠最爱的那条棉麻裙子。
我看着鲜血留了一地,痛,可心里毫无波澜。
很快,叶书萍就要回来了。
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合伙要毒死我的事。
也是这样,被三个人摁着身子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方钱峰后悔了。
他说:「这是杀人。」
他说:「我还要留着这死丫头卖个好价钱」
我疼得抽气,一边笑一边开口。
「爸,你有没有后悔那时候没把我毒死啊。」
他垂着手大喘粗气,抬起刀来,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叶书萍突然冲了进来,一把将他推开。
我哭出声来:「妈,救我,爸爸疯了!妈妈救我!」
方钱峰撞在了床角,碰巧撞的是大脑。
他抽搐着,患了恶性脑瘤失去语言功能的他,只能拿颤抖的手指着我。
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他,心里的快感在升腾。
纵使我肉体疼痛难耐,也无法掩盖我内心复仇的狂喜。
「妈,救我啊!妈!」
我低声求着,哭声像笑。
而这时的叶书萍,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伸手朝她求救的方钱峰。
她会喊医生吗?
她会救他吗?
她会用下半生守着这个患有脑癌并失去劳动力的男人吗?
她甘愿欠债给丈夫治病吗?
我知道,自私自利的她当然不会。
只要他死了,但凡他死了,她都可以重获自由。
她朝我冲了过来,狠狠将我抱住。
嘴里念着:「明珠,别怕!妈妈在,别怕!」
可我却感受到她的恐惧。
地上的方钱峰渐渐咽气。
医生和护士涌了进来。
叶书萍从我怀里抬起头,蓬头垢面,双眸无光。
我刚被抬到床上,就听到叶书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号。
那声哭号好似把她的灵魂剥离,她跪倒在地吐出团团鲜血来。
花白的头发,可怖的面容,她好像在一瞬间,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