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雪》 小说介绍
甜酒喜儿编写的《东雪》非常值得阅读,作者文笔不急不躁,有条理有逻辑,读上去很有故事性。通过一件件的事情将主角林东雪湘王推向一定的高度,引起大家的关注,小说第二章姐姐我偏不和离要义绝休夫!内容:07这池,是我前世的葬身所。溺死在池里就是我的宿......
《东雪》 第二章 姐姐我偏不和离,要义绝休夫! 在线试读
07
这池,是我前世的葬身所。
溺死在池里就是我的宿命吗?
池水灌入我口中,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消失。
我看见光亮中心,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紧接着是第二个,他们一人拽住了我一只胳膊,合力救出了我。
我被救上岸时,瞧见湘王才赶到,急着跳下了池救起了还在扑腾的林岁欢。
“好好的路不走,专往池子里凑什么热闹。”
林东眠一边说着,一边把他的大氅披在了我身上。
我看向救了我的另一个男人,他背对着我,身上湿漉漉的。
沾了水的衣料在阳光下更熠熠闪光,看得出他这一身十分名贵。
林东眠拉过了友人,“宋云,这是我姐。”
我并没听说过宋云的名号,却永远无法忘记他的脸。
他就是被林岁欢设计,被污蔑与我私通的哑奴!
虽然他前世毁了容貌跟声音,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怎么会在这儿?
“在下宋云,晋州人士,见过湘王妃。”
我盯着宋云的脸看得太久,久到不曾察觉湘王已经救上了林岁欢。
林岁欢我见犹怜,柔弱责问我:“大姐姐,你为何要推我下水!难道是因为知道了我怀了王爷的子嗣心生不甘?”
湘王心疼得抱着她,看向我的眼神不可置信。
“东眠,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哈?
08
我快速捋清了思路,“王爷,此事我往后解释,眼下最重要的是传太医。”
林东眠随即举荐了宋云,“喏,他祖父就是闻名天下的宋神医,看个妇人不在话下。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是想耽误孩子,还是顾忌男女大防,姐夫觉得呢?”
湘王权衡再三,“有劳了。”
趁着宋云诊脉的功夫,我重新梳洗了一番。
林东眠捉了刚梳洗完毕的我去见了会客厅里的太子殿下,对着殿下一顿损我。
但我听出了他有意让太子殿下为我撑腰。
太子也帮着东眠,说:“都是一家人,不知王嫂想怎么做?”
太子这么好说话?这就成一家人了?
“那便请殿下隔三差五赏赐我些物件。”
让湘王知道,我可是有太子殿下在背后撑腰。
林东眠看出了我的心思,“狐假虎威。”
湘王派人来请,太子不便露面,便先回了东宫。
我刚进屋子,便瞧见了一旁的宋云在写药方。
宋云故意说:“胎儿康健,如今已满三月,王妃不必担心。”
三个月?
可林岁欢才嫁过来一个月啊!
我忽然想起了前世林岁欢将第一胎早产怪在了我头上,害得湘王与我离心,原来并非早产!而是足月生产!
“有劳宋公子,今日多有不便,来日我定携弟登门致谢。”
宋云嘱咐了几句药方后利落走了。
我盯着湘王,故作艰难问他:“今日我只问一句,孩子是你的?”
湘王牢牢牵着林岁欢的手不放,眼里只有沉睡的林岁欢,“是,但这不是你推岁欢下水的理由。”
他已经认定我动了手。
我按下了林东眠,“既然王爷不信我,往后只能相看两厌,不如就和离吧。”
09
林岁欢虚弱醒来,“千万别……”
意料之外,湘王松开了紧握着林岁欢的手朝我走来。
他不可置信,神色复杂望着我,“绝不可能。”
不和离,只能丧妻吗?
我绝望看着他,林东眠瞧不过去了,说:“夫妻间若无信任,不如早早散去。我林家庙小,但也能保她一世安康。”
我看见了林岁欢弯起的嘴角,与前世诬陷我私通时一模一样。
是我着急了,她巴不得我主动和离给她腾位子。
“林岁欢,现在当着王爷跟东眠的面,我问你是我推你下池的吗?”
她白了一张小脸,变得惊慌失措。
“我……我不记得了。大姐姐,求求你别抛下王爷好吗?”
林岁欢说着,摔下了床。
湘王急忙朝她走去,“欢儿。”
林岁欢落了几滴眼泪,“王爷,你快劝劝大姐姐吧。”
我拿起杯子就往地上砸,“我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往我身上推。倒是你,入门一月却有了三月的身孕,真是家门不幸。”
“林岁欢,我现在就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全府上下。”
林东眠跟在气势汹汹的我身后,一路出了府上了马车。
马车外,梅儿早就等候多时。
林东眠明白过来了,“你早有准备?”
“是,今天她不闹,我也会闹一出。”我拿出了嫁妆单子,“咱们回家要账去。”
“你就不怕你心心念念的湘王殿下真与你和离?”
我当然怕,怕他不肯和离。
我问林东眠,宋云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不是你来信让我找个大商行的人吗?他是靖州首富之子,你想买的粮食布匹他家都有。”
“不过你一个要和离的王妃,买这些做什么?”
我闭目养神,“未雨绸缪。”
记得前世,半年后会出现百年难遇的大旱。
当时饿死了很多人,还有难民暴乱。
我就是在那时候,见到了在路边奄奄一息的哑奴,宋云。
10
林府,彻夜灯火通明。
我从钱小娘的私库里找到了大半的失踪物件。
林东眠拿着单子一件件核对,还少一百三十八件,大抵被放入了林岁欢的嫁妆单子里。
父亲没曾想钱小娘如此大胆,却也想护着她,“你与岁欢都是林家的女儿,剩下的便当是主母为岁欢准备的嫁妆。”
我怼了回去:“恐怕林岁欢没这个福气。”
钱小娘利落跪了下来,“大姑娘,岁欢为了你甘愿做妾,大姑娘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父亲扶起了钱小娘,命令我不准再追究此事。
我冷笑了一声,抓住了钱小娘的手,不顾她喊疼拿出了她手腕上的玉镯。
疼吗?我母亲的心比你疼百倍。
林东眠接过玉镯,说:“还差一百三十七件。”
“你们两个逆子!”父亲被气恼,钱小娘哭红了眼躲在父亲身后。
“嫁妆事小,门风事大。”我给东眠使了个眼色,他立刻挡住了父亲。
而我,狠狠打了钱小娘一个巴掌。
“这巴掌,是打你放纵女儿与外男私通。”
“父亲你还不知道吧,林岁欢进门一月,却有了三月的身孕。”
刚想扶起钱小娘的父亲霎时僵住了动作。
“不过有个好消息,孩子是湘王的。”
父亲死死盯着我,我继续说:“我这儿还有个坏消息,此事太子殿下已经知情了,林家的脸面也彻底没有了。”
林东眠一句话结束了战局:“两个时辰内,我们若见不到剩下的一百三十七件,父亲恐怕就少个女儿了。”
11
两个时辰后,湘王亲自来了。
我打发了林东眠去核对单子。
湘王不由分说紧紧抱住了我,“本王相信你,只是欢儿有了身孕,也受了教训。”
“太迟了。”
我推开了湘王,拿出了写好的和离书。
湘王不敢相信我竟然连和离书都写好了,“你就那么想与本王和离!”
“一手促成此事的可是王爷。你爱慕岁欢大可与我明说,为什么要行苟且之事!”
“本王没有。”湘王撕了和离书,不知所措解释:“那日……本王以为是你,事后也曾想过与你坦白。”
湘王开始求我,他曾经在我心里,是世上最伟岸有担当的男子。
可当他低下姿态,求我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好像也没那么高不可攀,他与我一样都是血肉之躯罢了。
他说他爱的是我,他对林岁欢只是喜欢而已。
“若我跟她只能选一人,你会选谁?”
“为什么要非此即彼,我身为男子,自然能护着你们不受伤害。”
“原来在你心里我与她已经是一样的分量了。”我苦笑,“这就是你说的绝不食言?”
我赶走了湘王,态度决绝。
转瞬间,我已经被湘王休弃的谣言传遍了全城。
只有林府的人知道,湘王日日来寻我,是我偏不随他回府。
梅儿不知道我为何这样做,却相信我一定有这样做的理由。
直到她为我与宋云传递书信。
她惴惴不安问我:“大姑娘,你是要红杏出墙吗?”
她从哪儿学来的词啊。
我出门不便,宋云上门不便。
我们便只能通过书信聊采买粮食与布匹棉衣的事。
“梅儿,若我真想红杏出墙,你当如何?”
梅儿想了想,说:“把墙拆了,再给红杏沃沃土。”
12
湘王接连来了十几天,再接着,他听到了我与宋云的谣言。
索性不再来了,还派人专门来警告我若再不回王府,他就休了我。
钱小娘听说了,眼巴巴来我跟前找打。
不仅是她,父亲我也照怼不误,底气来源于太子隔三差五的赏赐。
不过近日林东眠忽然忙了起来,还时常不见人影。
但这些我都顾不上了。
我留出了东眠娶媳妇的聘礼,其余的都在宋家的商号换成了银票。
时隔一月,我轻车简行出了城,见到了宋云。
“宋公子,我同意你开的价钱,往后几个月就承蒙宋公子关照了。”
宋云开的粮食与棉衣的价格,虽然高了些但有大商号的保障,再者我有钱。
用钱换灾民数万条性命,也换了自己一个自由身,值了。
一路上,宋云骑马,我与梅儿在马车里。
梅儿时常打量宋云与我。
几天后,她信心满满跟我说:“宋公子一定看上大姑娘了。”
下一秒,车帘被掀开,靖州到了。
我看到宋云脸颊上的飞霞。
下了马车后,向他解释:“梅儿还小,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愿意帮我也是为了做善事广济贫民。”
宋云客气道:“林姑娘大义。”
我们住进了宋云准备的宅子,休息一日后便开始第一轮采买。
晚上,梅儿气呼呼抱不平。
原来她出去逛了一圈,竟然听到满靖州妇人都谈论着湘王抬了林岁欢作了侧妃,等生了孩子便成王妃的传闻。
看来林岁欢的功夫做得不错,现在恐怕全天下人都认定我又妒又丑被湘王休弃,而她与湘王才是最般配的一对。
“无聊。”
我见梅儿仍旧气得咋呼呼的,便与她说了真心话:“我此番出来就是为了与湘王和离,林岁欢这么做是在帮我。”
梅儿惊呼,“大姑娘不会喜欢上宋公子了吧!不行不行的,他已经定亲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
13
第二站我们去往了幽州,宋云依旧事事周到。
五个月时间虽然花光了我所有身家,眼下我只觉得一身轻松。
我与宋云也逐渐相熟,他坦言了定亲之事。
意想不到的转折竟然是他被人姑娘嫌弃了,男子长那么白净,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有什么用?
最后两家人和和气气退了亲,他也不再议亲。
我安慰他,仪表堂堂,还有一颗济世救人的善心肠,将来能匹配他的女子定是最好的。
宋云又红了脸,“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声,他身上竟然有了扭捏的小女儿模样。
可下一秒,我笑不出来了,他说:“她已经成亲了,此生我能远远看着她已是足够。”
还是个痴情种。
很快,我们与宋云又回了靖州。
刚到靖州我便见到了湘王。
他亲自来接我回府,算是给足了我脸面。
原来他在我离家半年黎对外宣称为子嗣祈福,而如今林岁欢即将临门,我也该归府尽王妃的本分。
“李言,我不会再回湘王府。”
我腰板硬了,直接下了他的面子。
“你竟敢!”
我轻笑,“你我初识时我救了你,你便说世上只有父母兄弟与我可以直呼你的名讳,现在又不行了?”
我把自己签好了字的和离书放在了湘王的手里,“和离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份颜面。”
湘王气得撕了和离书,强行接我回了京。
14
刚回湘王府,湘王就命令我将过去五个月的所有事,不论巨细全部写下来。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与宋云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想到了他必定会怀疑我对他不忠。
可这又怎么样?
我绝望说:“你若不想和离,我就去报官跟你义绝。”
湘王将桌上的陶瓷杯茶盏全数打碎在了地上。
他说:“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王府。”
一盏茶后我看到侍卫牢牢围住了院子。
一连三天,湘王都不准给我吃食。
我偏偏不写,算着日子灾情的消息已经在路上了。
第三天晚上,林岁欢挺着个大肚子来我院子里,装作贤良淑德、姊妹情深的模样给我带来了一碗粥。
可没说几句话就原形毕露:“林东雪,你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回来做孩子的嫡母啊,王爷说了只要我愿意不和离,他就把你的孩子给我。”
“不可能!我如今已是侧妃。”
我打量着她的大肚子,“你我可以做个交易,你帮我逃出王府,我绝不再回来。”
“你当我是傻的吗?你那么爱殿下,不过是在欲擒故纵。殿下若知道我帮了你,定会厌弃我。”
“原来你还没得到他的心啊。”
我的嘲讽有了效果,她气得离开了我的院子。
可没多久,整个王府开始鸡飞狗跳。
林岁欢气得竟然临产了!
隔天,我得知了自己被千夫所指还诅咒去死的消息。
梅儿气呼呼说:“外面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真是太气人了!听说侧妃娘娘顾忌姐妹情去宽慰湘王妃,没想到湘王妃嫉妒成性,推了侧妃一把导致早产。还说湘王已经决定休妻了。”
???
我昨晚推了林岁欢?
太冤枉了。
我刚走出房门一步,双眼血红的湘王突然突然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我立即摔在了地上,嘴角渗出鲜血。
“毒妇!你竟然心肠如此恶毒,想要一尸两命!”
“若非欢儿苦苦相劝,本王断不会亲自接你回府。”
“你让本王感到恶心。”
下一秒,湘王扔给了我一封休书。
“如你所愿,滚。”
梅儿扶我站了起来,我冲着湘王的背影大喊:“李言!我没犯七出之条,你不能休我。是我要与你义绝。”
所谓义绝,便是夫妻任何一方,对另一方一定范围内的亲属有殴、杀等情事者,必须强制离异,违者判处徒刑。
湘王听到我的荒唐言论,眼中不再有我。
“你大可试试。”
15
再回林府,钱小娘已经俨然一副主母的架势。
我刚回院中坐下,钱小娘就来给我添堵。
“林东雪!”
钱小娘上来就用妇人抓头发、划脸的招数,我与她酣畅打了一架,虽然身上伤了些,但她已经被我打得站不起来。
归家的父亲见爱妾受伤,气急败坏想教训我。
我直接拿起花瓶朝地上砸去。
“如果你不想全城的人知道你女儿是大着肚子进了湘王府,就立刻消失在我眼前。”
“胡说!欢儿是入了门才有了身子,这世上怎么有你那么恶毒的姐姐!”
“梅儿,帮我去给太子殿下带个口信。”
一听这话,钱小娘挣扎着站了起来,拉住了父亲。
“主君,大姑娘刚被休,她疯了!”
父亲看着我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钱小娘拉走了父亲。
梅儿才敢在我跟前说:“二公子已经跪祠堂三日了。”
林世眠?从小到大他可没跪过几回祠堂。
我吩咐梅儿准备了吃食去祠堂见他,没想到他已经消瘦得像一根竹子。
接下来他的话让我浑身僵硬。
起初他只想查我无法生育之事,没想到还查到了钱小娘给母亲下了慢性毒。
那毒会让中毒人每日昏昏沉沉,精神萎靡,没有食欲,日渐消瘦而死。
大抵需要七年光阴。
我站不稳摔了在地上,耳边传来东眠的声音:“母亲就是死在了她进府的第七年。”
我紧紧抓住了他,问:“你有证据吗?”
“证据……被父亲烧了。”烛火照在林世眠脸上,“我要去报官。”
“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你的前途……”
“姐,我可以不要前途,但母亲不能白白冤死,杀人凶手更不能逍遥法外。”
我抱着弟弟痛哭流涕,满心的不甘跟苦闷全数泄了出来。
“再等等,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16
旱灾的消息来了,与前世一样,领了赈灾款去救灾的是湘王。
可惜他从小锦衣玉食,写文章还行,底下人的弯弯绕绕他一概不懂。
这将导致灾情一再严重,害死了数万人!
家里,我劝了世眠跟父亲低头,换得了两人一起出逃的机会。
林世眠看着我手中的账本,震惊我竟然闷声做了一件大事。
“你把母亲留给你的嫁妆全换成粮食棉衣了?”
“放心,我留了你娶媳妇那份。”
林世眠难得安静,他仔细翻阅账本,很快与我讨论具体该如何救灾。
他的脑子比我灵光,一夜时间写出来的章程比我早几个月准备得都细致。
往后,我就负责体力活。
三个月时间,我与世眠辗转几州,与灾民同食同寝。
期间我们遇到了宋云。
当初我囤粮时他也囤了不少,现在都派上了用场,靖州全州的生计都仰仗着他家的粮仓。
他也摆脱了家破人亡的惨剧。
宋云给我们带来了湘王的消息。
湘王因为赈灾不力,还收了底下官员的礼金,民生怨恨,已经被撤职。
听说那礼金是侧妃收的,收了整整一万金!
现在太子已经前往赈灾,用雷霆手段整治了底下不安分的官员。
林世眠被太子召唤,不放心把赈灾的事全交给我,见宋云来了,两人一拍即合,宋云接替他的位置。
我还是继续干体力活。
有一天,我正把馒头给一个瘦弱的小姑娘。
小姑娘原本有半块饼,被饿急了眼的难民抢走,抢不过挨了打只能哭。
她拿了馒头也不吃,又害怕再被人抢走。
她说:“奶奶还没吃。”
我跟她去了破屋,在那里见到了他的奶奶——患病的秦嬷嬷。
秦嬷嬷见了我,老泪纵横,涕泗横流。
“求大姑娘救救我孙儿吧。”
17
灾情平复后,圣上知道了我散尽钱财赈灾救人的事。
一道旨意下来,封我为怀良县主。
这一下子洗净了我身上的污名,再也没有人敢人前说我半个字不好。
一旦说了,便是质疑圣上。
回京当日,我就带着秦嬷嬷与她画押的状纸去报了官。
我告亡母被心狠毒妇所害,呈上了人证物证。
因我身上热乎的县主身份,来京兆府看热闹的各府下人一应俱全。
钱小娘被官差强行请来,浑身凌乱,发簪掉落在了地上。
她见着我就要来打,被官差及时拦下。
紧接着她一哭二闹着状告我不贤不孝,结果被京兆府尹的惊堂木吓得趴在了地上。
我看了秦嬷嬷一眼,她随即跪在地上,将慢性毒从何来、如何下、有何症状一一说得清楚。
钱小娘听着脸色煞白,直叫冤枉。
我立即呈上了制作慢性毒药的人的账本。
那人前几日已经被抓下狱,把中间人也交代了,而中间人的口供把钱小娘咬得死死的。
钱小娘眼珠直转,浑身颤抖。
“冤枉……不是我……”钱小娘看到了我,忽然改口,“是主君!主君厌弃了那女人,若不是主君相逼,我也没胆子谋害……”
听到钱小娘的指控我越发心中郁结,更令我为母亲不甘的是父亲,他听到钱小娘言论,竟然一力承担。
他始终保护着钱小娘,咒骂我:“孽障!你是要这个家散了啊!”
我冷冷看着他:“这个女人你保不了。”
我请京兆府传唤了中间人王六。
听到王六的名字钱小娘虚心低下了头。
王六不负我的期望,他的证词进一步证明钱小娘是主谋,而且,与他之间关系深厚。
京兆府府尹也注意到了,问:“你与钱氏是何关系?”
王六害怕得结巴:“她,她曾是我,我相好。”
18
相好啊。
我看向父亲,他整张脸都绿了,大喊着:“不可能!”
钱小娘也极力否认着,王六虽然结巴,却不说一句废话:“你右胸口有颗红痣!”
钱小娘立即晕了过去。
而父亲彻底疯了。
看到自己宠爱的女人竟然早就背叛了自己,他引以为傲的爱情,不过是一滩烂泥。
我悠悠问了王六一句:“你与她相好可是在十六年前?”
王六应了一句:“是。”
父亲终于想到了林岁欢,他头一次对钱小娘动了脚。
钱小娘不得已只好醒了过来,哭着狡辩:“他胡说!主君,你可以不认我,但你不能不认我们的岁欢啊,她如今有了归宿,还有了孩子……”
父亲苦着一张脸,“你闭嘴吧。”
府尹惊堂木一拍,收监了钱小娘,来日再判。
这一次,官差拖走钱小娘时,父亲悲痛背对着不敢看。
他犹如没了魂魄,走出了京兆府。
我喊住了京兆府尹,“大人,我还要告一人,湘王。”
我呈上了义绝书与湘王写的休书。
京兆府尹脸色为难,他说:“怀良县主,你已经收了湘王殿下的休书,本官如何再判义绝?”
“大人,我未犯七出之条,他不可休妻。可王府中侍卫与我婢女梅儿都可作证,他对我动粗,已犯了义绝,请大人传唤李言。”
京兆府尹只好派人去请湘王,却遇上了湘王入宫。
我知道湘王会有意逃避。
“大人,不如等我说个故事。”
19
我用话本的说法,讲了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故事里姐夫与妹妹私通,就差点名是他俩。
不一会儿工夫,李言来了。
他怒气冲冲瞪着我,让我闭嘴。
“你善妒害人,已经犯了七出之一。林东雪,别挑战本王的忍耐底线。”
“既然如此,为证明我未曾善妒害人,大人!”我再次看向京兆府尹,说:“我还要状告一人,林岁欢。”
“林岁欢产子那日,我院中侍卫都可作证,她好好得走出我院门,我如何隔空推她?”
李言黑了脸:“此事欢儿已经与本王说清,若非你恶语相向,她如何动了胎气,脚下不稳以致早产!”
“李言,她是早产还是足月生产,还我细说吗?”
李言一口咬定我善妒,他写休妻书名正言顺。
可渐渐的,他发现越跟我争论下去,他跟林岁欢的老底都要被我抖落干净了。
京兆府尹皱眉告诉我:“县主,若是义绝,按刑律县主需刑两年。”
我知道,妻子报官义绝,即便成功了,也必须坐两年牢。
因为报官义绝本就是对丈夫不忠。
李言也忽然轻松,“林东雪,你若想义绝,本王也可随你。”
我笑看府尹,说:“大人,我认。”
京兆府尹最终宣判我与李言义绝,往后余生,皆由我自主。
我如释重负,哭出了泪。
李言不解我的选择,正如不知对错是非。
我若被休,便是承认错都在我。
我要的是公道,是选择的权利。
世上女子所处已多有不公,我偏要搏一把。
20
我被下了狱。
当晚,林世眠骂骂咧咧来见我。
“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蠢。”林世眠把糕点饭菜一样样拿出来放在了桌上,“太子殿下想为你求情,我已经拦下了。”
“还是我弟弟聪明。”我虽然在坐牢,但食欲大好。
林世眠又给我倒了一杯茶,“宋云已经着手以五州灾民之口,向圣上求情。”
“他?”我大口吃着鸡腿,看见了林世眠脸上的嫌弃。
“大抵两日后圣上便会知晓,你放心,住不满两年。”
我看出他另有心事,问:“你有事瞒着我?”
“我把名下的铺子都转给你了,你好好经营,我下个月去从军。”
“啊!太子殿下的意思?”
前世我没得早,不知道弟弟竟然还去从军了。
“我已经决定了,你好好吃你饭。”林岁眠岔开话题:“宋云对你不错,你怎么想?”
我继续大口吃饭,“我吃饭呢。”
两日后,因为三十万灾民的求情书,圣上特赦了我,为了合情理还拿走了我的县主封号。
出狱那日,林世眠为我准备了豆腐宴。
一桌豆腐宴我也吃得津津有味。
下月十八,林世眠出发从军,一路上太子殿下派了人相护。
21
我用世眠剩下的钱开了一家酒楼。
经手了经营,我越发发现宋云经商之道。
他也乐意传授,却不愿收我为徒,我们以朋友相处。
原先柳眉曾来闹过事,可喜欢我的贵女太多了,一人一句话就糗走了她。
湘王也曾来酒楼一次,他派人来请我。
我不曾去见他,转头吩咐手下人,只管贵的都上,明码标价也不妨碍我狠狠宰他一顿。
当时宋云看我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隔日,红烛来了。
她用那根发簪换见我一面。
我见了她,她求我救救她肚子里的孩子。
原来林岁欢如今在王府后院里只手遮天,迟迟怀不了儿子就想着抢其他妾室的孩子。
而她腹中,九成为男。
我摸着发簪,决定帮她一次。
我请了个游方道士去湘王府,一通胡说下,让林岁欢相信了红烛腹中,不论男女,都是平庸之子,而真正的贵子就在她腹中。按照道士的调养了三月,林岁欢果真有孕。
半年光阴,林岁欢产下一子。
与此同时,湘王因玩忽职守,黄河决堤酿成惨剧。圣上震怒,开罪湘王。很快,林岁欢收受贿赂,还染指了修建黄河堤坝的款项一事上达天听,圣上收回了湘王府府邸,下旨废了侧妃。
湘王从此如履薄冰,往日的荣光一去不复返。
22
七年光阴,我等回了世眠归家,他如今已经昭武校尉,整个人也粗糙黑壮了许多。
我与他乐融融在酒楼用餐时,太子与宋云瞅准了时机来凑热闹。
太子如今儿女双全,见到昔日好友,免不了多喝几杯。
我知道世眠非从军的理由,如今朝政不稳,太子安内,他攘外。
儿时的诺言,他会用一生去实现。
宋云吃酒红了脸,他在太子跟世眠的起哄下,又灌了一壶酒。
他红着脸跟我坦白,其实他这次离开一月,是去采买了房子。
他发誓此举一定只赚不赔。
三个大男人没一会儿喝光了酒。
我拿酒回来在门口听见了世眠与太子逼问宋云。
宋云已经大醉,迷迷糊糊中他说:“报恩,王妃救了我的命。”
世眠也醉了:“既然要报恩,你就以身相许得了。”
“使不得……”
宋云睡在了桌上。
我拿着酒进了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与宋云已经是十分熟稔的朋友,从没想过男女之事。
而且,如今我经营酒楼,办学堂,慈济园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精力。
我很满足,乐在其中。
我看着醉趴在桌上的三个男人,自己拿着酒壶去了窗边。
清风吹拂,醉意渐渐散去。
不知什么时候宋云醒了。
我看着他迷离的双眼,知道他还醉着。
他说:“我会赚很多很多钱,这辈子下辈子都花不完。”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大概也只有赚钱的天赋了吧。”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对吧。”
平时他精明得像一只狐狸,现在倒是像一只极其乖巧的小狗。
我转过身,看着夕阳与晚霞。
“也许吧,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