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与新生》 小说介绍
《重生与新生》这部小说作者是紫檀姐姐,在塑造角色方面,紫檀姐姐很成功,徐重阳佟新月人气这么高,其实都是紫檀姐姐的功劳,第03章俊俏大夫(3)的介绍:傍晚,小乞丐回到长春东郊。这是一处用土坯掺着碎草垒砌成的破烂屋子,前面两间作了诊所,侧间是灶......
《重生与新生》 第03章 俊俏大夫(3) 在线试读
傍晚,小乞丐回到长春东郊。
这是一处用土坯掺着碎草垒砌成的破烂屋子,前面两间作了诊所,侧间是灶屋,后面是两间作卧房的内屋。
屋檐下挂着一张破旧的条形蓝布招牌,在寒风中飘摇的招牌上隐约可见“周记诊所”四个字。
小乞丐推开嘎吱嘎吱乱响的侧间灶屋门板,屋子里光线很暗。
似乎习惯屋里的黑暗,小乞丐径直摸索着走到一张桌子前,从身上掏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敛巴敛巴就是一大堆,有嫩绿的树叶,有两三种青草,还有一小袋宝贵的高粱和一大把烧锅糟子,袖笼里的小匕首也拿出来放在桌上。
所谓烧锅糟子,便是昔日酒坊酿酒后的酒糟,虽说有些放陈了,毕竟是粮食,磨成面,掺了嫩树叶或青草,可以做成窝窝头裹腹。
小乞丐将煤油灯点亮,从锅里拿出温着热水的药碗,轻啜一口试试,感觉药水不太凉,遂一手拿灯一手拿了药碗走进内屋。
“爹,”他轻轻叫道。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闷闷的破嗓门,不再是闭了嘴唇从鼻腔里说话,她的声音轻脆如春天的百灵鸟,悦耳动听,充满温暖和亲情:“爹,你好些了吗?”
屋子角落里的床上响起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噷噷,月儿你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天就黑了呢?”
小乞丐放下煤油灯和药碗,忙去扶他爹坐好:“爹,俺找到好多吃的回来,够俺们吃三天了。你先喝点药吧啊?”
煤油灯下,映照着一个面容枯蒿、精神萎糜的中年男人,他是小乞丐的爹,周思廉,原是这长春东郊贫民区的中医,靠着给穷人看病收点微薄的诊金过日子。
但正如算命的算不准自己的命一样,医生向来医不好自己的病。这周思廉自打三年前大病一场后便虚弱下来,一来二去竟成肺病。加之春末寒气入侵,关节炎复发,两两叠加,更显得沉疴已久,日渐沉重。
借着暗淡的灯光,周思廉颤抖的手抚摸着小乞丐的脸:“去洗洗吧,爹不忍见你这白不呲咧、黑了吧唧的五花脸啊。”
“爹,现在春天来了,你的病马上就会好,那时就是你出去诊病找吃的,俺在家呢,俺就不再是五花脸了。”小乞丐得意地笑,拿了药碗递给他爹:“你先喝口药水,俺给你烙饼去。”
周思廉接过药碗喝了药水,将空碗放在旁边床头柜上,挣扎着要下床:“你在梁氏粮庄买到粮食了?也难为他们,现在还有粮食,还愿意卖给你。”
“梁氏粮庄的粮食都被当兵的强征完了。”小乞丐摇摇头,忙扶着周思廉下床,屋里飘逸着她快乐的声音。
“俺去了城外水井沟,想着在那里找点树叶回来。现在所有的树都在发苞芽,嫩嫩的,刚好可以吃。恰巧碰见有两位李姓老乡也在摘树叶,那小子从湿腻腻的树干上滑下来摔折了腿,是俺给他正骨,打好夹板,还把他送回家。他家里给了一小袋高粱和一大把烧锅糟子。爹,今天晚上俺们就用高粱掺树叶烙饼。”
“难为我的月儿了。”周思廉欣慰地笑笑,又狐疑地问:“你居然给人家正骨?可正得好?如果有参差,人家以后腿瘸了会找你的。”
小乞丐不以为然地歪歪脖子:“爹,你就是不相信俺。俺是谁?俺娘是大清皇族后裔,祖上出过两任大清皇后;俺爹那是北平老字号药房伙计,闭着眼睛都能抓药。而俺,既有俺娘的美貌,又有俺爹的智慧。凭谁,敢对俺的医术说不字吗?”
周思廉扑哧一声轻笑,紧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声如破竹,浓痰涌出,他急急地用草黄纸接来裹了扔进床下的垃圾篓里。
“爹。”小乞丐心痛地给他爹轻拍抚背,“你这病是越发厉害了,俺们到北平去治吧啊?”
周思廉摇摇头,还是接着刚才的思路说话:“月儿,你就一半壶水响叮当,道听途说一点点药理知识,还是个尕女娃,怎么敢说医术呢?人家要知道,哪会要你这尕女娃正骨呢?”
小乞丐不服气地嚷道:“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俺穿得破烂,都没人多看俺一眼,也没人知道俺是女娃。再说了,如果不是俺,也没人给他正骨啊?这不有违医家之仁心吗?俺也是按爹的教导行事呢。”
“如此说来,今天是俺家月儿从医开始的第一天?”周思廉苦笑。
“有福同享,有粮分吃。俺去把高粱送一份给后巷的卫婆婆,再给金达子一点,”小乞丐得意地露齿而笑,“爹,你好生呆着,现在,周家有女初长成,俺十六了。哈哈,是俺养家了,今晚吃俺的诊金。”
城里闹粮荒,无儿无女的卫婆婆已经七十岁,哪能再找到粮食吃呢?也就靠着小乞丐三天两头送点东西救济,拖过一天算一天。而年已十六岁的朝鲜人金达子为了躲避抓丁,一直藏在地窖里不敢出来,靠着他娘找吃食也是饱一顿饿一顿。
周思廉瘸拐着腿、扶着门框,看着小乞丐在夜色中溜出后门去送粮,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等小乞丐拐进卫婆婆屋子,周思廉又回到床前,弯腰把床下垃圾篓拿出来。
垃圾篓里的草黄纸里,裹着一团团的血痰。
周思廉叹口气,拿着垃圾篓,一瘸一拐地走进灶房,把草黄纸全部丢进灶肚里。
咳血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病,还能拖多久?北平的佟家人什么时候才会来接女儿呢?
周思廉坐在昏暗的光线里沉思。
小乞丐送完粮食回来,进内屋将身上的破烂衣服换下,重新穿上一件蓝色碎花夹衣出来。他打来水洗脸,使劲地揉搓着脸颊,不一会儿,脸盆里浮起一层红红黑黑的泥膏,脏了吧唧。
他换了清水再洗头。
他把原先戴在手腕处的木珠摘下,在清水里轻轻荡荡,再沥沥水,然后郑重戴在脖子上。
他细腻粉嫩的脖项衣襟里还藏着一个珍贵的羊脂白玉玉佩。玉佩是一尊白衣观音,头束高髻、戴化佛冠,顶披白纱、跣足踏莲花。而玉佩绳打着象征金玉满堂、平安吉祥的蛇结。
小乞丐将两件首饰捧着,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唇际荡开一抹浅浅的微笑。
在这温润的一吻之间,屋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味。
当小乞丐洗好脸、梳好头发,再腰杆打直抬起头,却与此前的人已是两样。
换却冰肌玉骨胎,丹心吐出异香来。
昏暗的煤油灯下,是一个鲜嫩如出水芙蓉一样的水灵女儿家,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扑闪着聪慧和狡黠的笑容,俏脸如花,唇红齿白,粉面桃腮,湿漉漉的头发漓漓拉拉着水珠儿,一溜儿整齐的刘海——他哪里是什么小乞丐,分明是一个十里八乡都俊俏无比的小丫头。
这便是周思廉的独生女儿佟新月,年方十六岁。